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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夜里忍不住咳嗽,恐怕会吵醒你,我打算去厢房睡,厢房有被褥。”
颜浣月觉得,刚好,她临睡前坐在床内侧打坐时,他就躺在她身前。
薄薄一个人盖着一张被子躺得平平展展的,她活像是在给他做法的。
她也担心神魂动荡时会被他看到。
黄昏前背着他在院外吃守元丹,谁知他睡前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眨巴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师姐,你方才在吃什么呀?”
啧……
她当时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家里穷得没钱吃饭时,只会自己背地里偷偷啃大馒头,不管病弱夫君死活的女子。
算了,等他去闭关了,她就搬回自己那个小院去。
颜浣月说道:“那你再穿两件衣裳去厢房吧。”
。
裴暄之咳嗽了两声,关好厢房门,面无表情地随手放下那碟一口未碰的点心。
背后的金雾没了压制迅爬了出来,很快像藤蔓一般占满了整个房间,缠在桌椅上,缠在房梁上。
若有想趁他不注意顺着窗棂缝隙往外钻的,全被他扔符打得炸开一朵朵绚烂的小烟花。
他整个人倒在冰凉的床褥上,看着在暗夜里爬满房间的一根一根金雾挣扎着、扭曲着、撕打着想要离开,却又被他压制在这小小房间里的模样。
他摊开五指,掌心里是一只玉珠耳坠。
片刻之间,那耳坠就被一缕金雾卷去,满屋金雾立即争抢撕打得不可开交。
他转过脸并不去看那些东西是如何贪婪浅薄的。
魅魂之气而已,愚蠢、无知、自私自利、不知满足,不分场合地爬出来讨好诱惑,只是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触碰。
他与它们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
第35章没有生气
掌门真人原是说休息两日再去闭关的,颜浣月没想到,她第二日清晨从碎玉瀑回来,就见裴暄之已经叠了一些衣裳装起来了。
她撩起内室的帘子看着屏风里的人影,不禁问道:“你这会儿收拾什么?今日就要去?”
裴暄之一边咳嗽一边到窗边案几拿过几册书装好,低声说道:“心契运转已大略摸清,我还是早些闭关为好。”
正说着,屏风上人影流动,他从屏风后绕过来,将一个半臂长宽的小箱子从藏宝囊里取出来放到桌上。
他随手将小箱子打开,咳嗽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我的一部分财物,放在你那里,若有需要的且用便是。”
颜浣月看了一眼,都是些银票之类的,她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吧,我在宗门没什么需要太大花费的。”
裴暄之眉目微敛,只轻轻将箱子合上。
修长白净的十指抚在黑漆箱沿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也并不勉强她,只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更用不上……那就放在这里,师姐若想用,倒不必与我讲那些虚礼,直接拿便是。”
他缓缓直起身,也不多看她,只错过她往屏风内去,边踱步边轻声慢气地说道:
“我那对把天青云瓶摆出来了,怕你觉得桂花浓烈,折了一枝木槿,一枝茉莉,以后可以换你喜欢的。”
颜浣月也绕过屏风,见室内北墙边的小桌上正摆着两个云瓶。
怪不得有一阵茉莉清香,木槿的香味清淡,在茉莉旁倒难寻。
颜浣月见他将收拾出来的一点东西装进了藏宝囊中,便说道:“那我送你去长清殿。”
裴暄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映着窗外朝阳的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颜师姐,我好像把你的耳坠弄丢了,等我出关了,再补给你,好吗?”
颜浣月今早觉少了一只玉珠耳坠,便没有戴,原是他给弄丢了。
她随意往梳妆台看了一天,见早晨扔在那边的另一只也不见了,或许是被他收进抽屉里了。
“无妨,你早些康健,比一只耳坠重要。”
“两只……那只我找的时候,也不知碰到何处去了。”
“没事,无妨。”
。
裴暄之闭关第二日,颜浣月便搬回自己院中,晨起出门挥刀、进天碑,夜里供奉牌位。
原本以为要与裴暄之相处的旬假很快过去,一旦开始上课,时间便更加紧凑充实起来,许多事与她婚前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她时常忘记自己已经成过婚的事。
神魂之处的自己近来似乎也在帮她疏导体内灵气。
她能明显感觉一息之间灵海内的灵气比往日多了一些,她徘徊筑基后境之后,开光初境之前,望远路总是近在咫尺,触手难及。
五灵根本就艰难,以她以前的根基底蕴,能在这大半年的不懈坚持下达到这个进展,她倒也还算满意。
到十一月中旬,她在天碑榜上的排名又往前爬了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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