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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雨奴重新坐在桌前剪着黄纸,笑意盈盈地说道:
“香都快要溢出来了,你如今都快熟透了,再克制下去,别人指尖轻轻一碰,香甜的果浆就要破皮涌出来了,到时候,更丢人,哈哈哈哈哈哈,小魅妖,堵不如疏啊。”
裴暄之依旧无波无澜地立在原地,淡淡地说道:“廖前辈,你我还没熟到能说这种话的地步。”
廖雨奴手下一顿,含笑道:“等你情潮溃堤,失了理智,会恨不得每个女人都这么对你说话。”
“我成婚了,换了心契。”
廖雨奴继续剪着纸,叹息道:“唉,成婚了都能留你到这个时候,可见那女子也不怎么想要你,那你就憋着吧。”
“并非如此……”
廖雨奴将纸钱都装好,随口说道:“呵,你懂什么?女子也好色的,这很正常,放着美貌夫郎都不碰一下,说明你对她而言,没什么可心动的,让我猜猜,不会是你父亲有恩于她吧?”
裴暄之面色平和,“廖前辈,一点仇都报不明白,还是不要太耗费精神在别人的事情上了。”
廖雨奴瞬间脸色一沉。
裴暄之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缓缓离开。
水云小院,守门的蝉涓涓刚睡醒了一觉,便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院门外敲门的人说道:“裴小郎回来了。”
蝉涓涓揉了揉眼睛下床,冲进冷风中去开门。
她见门外不远处,晃晃悠悠的微光渐渐从林下淌出来,有人提着灯笼从那边过来。
裴暄之进了院门,便让来敲门的先回去歇着了。
他将灯递给蝉涓涓,顺口问道:“涓涓,今夜你当值吗?我夫人呢?出门了吗?”
蝉涓涓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回道:“嗯……我刚过来时颜夫人还在房里,没见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事实上她从裴小郎黄昏出门后就已经过来睡了好一会儿了,只是不好让小郎知晓她在这里偷懒放空。
以往在西院干活着实忙得闲不下来,裴小郎向来事少规矩小,并不为难人,蝉涓涓来了一天,几乎什么活儿也没干。
今日唯一的活儿就是给小郎开了个门,答了句话,黄昏时小郎还给了接风钱,补了成婚时的喜钱,涓涓觉得这日子真的太好了。
至于颜夫人到底在干什么,她想,颜夫人可能跟她一样,准备躲在房间睡一天一夜。
想来颜夫人没出院门应该一直待在房中。
裴暄之拢着沾了点儿灰尘的斗篷缓缓往沐浴的小北轩踱去。
蝉涓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呵呵地说道:“裴小郎,今日见了你夫人,张二傻子都快气死了,到处给人说你是从外面弄了个假夫人回来骗人。”
张二傻子本名张添翼,原本是个极聪明的,一本书能倒背如流。
自陆家来长安结识之后,就喜欢跟着陆家两兄弟欺负裴小郎,后来莫名其妙就傻了。
涓涓就见过张添翼鼓动陆大公子堵着裴小郎非要扯他衣裳,要验证他是不是真的妖物,跟人又有什么不同。
幸而裴小郎体弱,一激动吐了血,他们害怕出事,又哄着他漱了口,不要把这事传出去。
但涓涓却见裴小郎吐了血还能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住处去。
裴暄之回过头来,在昏暗凄离的灯影中格外单薄萧索。
他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想起那回忆中的故人,仍还略显羸弱的语调甚是关切地问道:“张添翼,如今还傻着啊?”
寒风一过,竹影森森。
蝉涓涓莫名觉得摇摇晃晃的灯影下那个人有些可怕,她有些毛骨悚然,但那是裴小郎啊,她压下心里那点怪异,说道:
“是呢,成天神神叨叨的,好几个街道上的孩子都爱追着欺负他。”
昏暗灯影下清瘦颀长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多可惜啊,用到正道上该是个人才呢。”
蝉涓涓提着灯说道:“那小郎找到掌门亲爹,又成了亲,病治好没有?是不是可风光了?薛家公子都要来跟你下棋呢。”
那瘦瘦的人影笑了笑,“我没那么光彩,你回去歇着吧,明日就去领了钱提前回家陪家人过年吧,等过了十五再来,记得去与管家说,分到这里的人与你一样早些回去过年,年内都不必到这里来了。”
蝉涓涓开开心心地说道:“啊!多谢小郎!”
裴暄之转身行过檐廊穿过小道,往北小轩去。
刚到门边就见里面亮着灯,另一个侍女正要阖门,一见他,侍女停了手,立在一边等他进去。
以往他若是从外间回来,或者夜间终于踏出了房门,就会有人立即到这里点起灯。
他倒也并不意外,低声说道:“回去歇着吧。”
“是。”
他抬脚进去,路过一间放置香炉炭炉的小屋。
刚转进水汽氤氲的小室,就见水雾成珠,蜿蜒数道的琉璃屏风内,颜浣月正背对着他取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
可她的外衫向来只是一层薄纱,雾粉纱衣内,是柔白的身躯……
他失神片刻,忽地背过身,语气分明有些紧张,“抱歉,师姐,你回来时已沐浴过,我以为……”
琉璃屏风内,颜浣月见慌乱间随手抓的外衫披着着实有些不像样,便又将内里的衣衫搭在身上。
她原本是打完坐觉身上还是沾了些血气,便想来清洗一番,没想到刚脱了衣裳踩了一脚水,就听到他在门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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