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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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颜浣月闻听此言有些无言以对,莫名其妙的,赌别人家新建的宅院会不会塌,真是吃饱了撑的。

赵柴儿陷入了回忆,眼神透过她不知看向了何处。

“我朋友虽爱打赌,但向来不爱赌这种事,可是当时聚在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都在起哄,而那家建房子的,又是惯爱以次充好赚人便宜的奸商,大家平日没少被坑骗,也都想看他们家里出事……”

“我朋友赌输了,因为他觉得最好的砖,最好的土,又是最好的匠人,很难把房子盖塌,可是打赌的当夜,那房子就塌了……房主一家去看新屋,全捂在里面,再没出来过……”

颜浣月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或许那房子原本就有些疏漏。”

赵柴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可是那天跟我朋友打赌的那个人,也就是那场打赌里认为房子会塌的赢家,没过几天就忽然变得没了魂儿一般,有天夜里跑到我朋友家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捡的带血的绣花鞋,痴痴傻傻地非要再赌一回……”

“颜师姐……”

颜浣月回过头,半掩的小窗内传来裴暄之颇为痛苦的咳嗽声。

颜浣月疾步踏回房中,见他已自己爬起来半靠在床头边,床边的结界已被他解开了不知多久。

这种简单的结界她留的原本也是他知道的法诀,因此她但也并不过多惊讶,只是倒了一杯温水拿到他床边,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裴暄之薄唇轻抿,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如雪,一头黑未束,披散在整洁的白色中衣上,平日淡漠疏离的容色也因此柔和了几分。

他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轻轻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按在心口,抬眸看着她,眼底细碎星辰颤颤巍巍,“这里好像有些疼,跳得太快了,会出问题的吧?”

屋外赵柴儿徘徊了一阵儿,踏上台阶想要进屋。

裴暄之按住颜浣月想要收回的手,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甚是好奇地问道:

“赵兄,敢问你们当日赌宅院坍塌的赌注是什么?”

院外需要进门的脚步声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颜浣月也安静了下来,侧看向门外,任由他的心脏在她掌心下越来越剧烈地跳动着。

站在门外阶下赵柴儿沉默良久,他就知道不该说出来,总会有人能迅抓住他想要轻轻带过的东西……

第76章输赢

赌注……

下午时分渐渐西斜的夕阳下,赵柴儿略有些失神地踏进房中。

颜浣月在他踏进房门前迅收回了自己的手。

裴暄之并未有不满的情绪,却是转过脸去,自顾自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沉默着抬袖擦拭了一下眼尾溢出的泪珠。

颜浣月还未及问他情况,他就又转过头来看着恍恍惚惚踏入房中的赵柴儿,似是对此事甚有几分热忱,声音沙哑地说道:

“赵兄,我知你是个看着大大咧咧,但内心十分细腻的人,对世间诸事多有自己的见解,只是不太愿意与人多言罢了。”

赵柴儿惊讶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知己一般,“你……你怎么知道的?”

裴暄之苍白干裂的嘴唇无力地泛出一抹笑意,“当夜我们进店时你欲让房间于我们,想来,你还是个别人口中不学无术,但事实上却很有担当,又颇有侠义之心的人,只是无人去认真了解过你罢了。”

赵柴儿忽然感觉自己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派,好像在此刻变成了一张披在自己身上的假皮。

仿佛那个曾经在家乡不受重视、浪里浪荡的青年真的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涩内心、深沉思想,在这个远离家乡的远方,被一个初次相逢的外乡人一眼看透。

这种内心的震动是前所未有的。

赵柴儿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十指紧攥,就连不合脚的鞋里那十只脚指头,也紧紧地并在了一起。

迫切的目光带着自内心的真切认同,瞪大双眼盯着裴暄之,更深重诚恳地问了一遍,“你……你怎么知道的?”

裴暄之以拳抵唇,艰难地咳了一阵。

赵柴儿已捧着一盏温水立在他病榻边,对颜浣月说道:

“姑娘……夫人,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与裴兄还要说些正事。”

颜浣月见裴暄之两句话把赵柴儿说得对他很是信服,或许会将心里的那桩事说出来,便起身让他二人详谈,自己坐在南窗下理了理陶罐中的那支雪樱,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话。

裴暄之的目光随着她去了南窗边,又悄然收回,抬手轻轻推拒了赵柴儿递来的那盏温水,说道:

“我知赵兄心如赤子,观赵兄面相,高额方鼻,甚有后福,只不过唇下有伤,破了这好面相,可是犯过口舌之祸……”

赵柴儿紧张地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坐在他床沿边,急切地倾身,只顾着说道:“裴兄!裴兄!”

他一时激动说不出话来,裴暄之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模为难与惋惜,叹息道:

“此事本就难解,赵兄又想将此事藏在心中……世人孰无过错?你这样,不过也是在惩罚自己罢了,足见你是个不被人理解的有情有义之人,可是赵兄,你命中尚有大福在后,眼前横生之祸,若不好生解决,可是对往后辜负良多啊。”

赵柴儿从未遇到过这么懂自己的人,竟然能透过他懒散、怂包、好胡说的表面看到他内心的高尚与挣扎,他深以为裴暄之是最能慧眼识英雄的人。

况且他听说裴暄之还是天衍宗掌门之子,这定然像那些术士一样是个看运断命的高手。

后福……

这个判定让内心不定,甚至一度放弃挣扎的赵柴儿眼中充满希望,对啊,谁不犯错呢?眼前的困难都不是困难,只要跃过去,就有令人期待的一切。

“裴兄,此事,你可要帮我啊。”

裴暄之咳嗽了一声,“可是,天命难窥,你若不细说根由,我再推演,也难观其全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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