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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颜浣月将他安置好后直起身来,眉眼清净地看着他,说道:“今日与赵柴儿说话时,不知你何时通晓观气之术,竟能看出他有后福。”
裴暄之靠在软枕上,直愣愣地看着她。
情潮之后,金雾总以为她是愿意随时与它们交融的。
感受过极致的快意后,骨血里的贪欲不断滋生,神魂深处,得不到满足的金雾时常在亢奋过后,就会开始猛烈地报复着他。
他十指紧攥,克制着神魂深处仍还亢奋地想要爬出来的金雾,淡淡地垂眸说道:“人们大都会相信自己有后福,尤其是当前不顺的。”
颜浣月说道:“哦?看来观气断命之说,虽是骗术,背后却也有许多看人的依据。”
裴暄之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金雾开始不满于他的无所作为,互相扭曲撕打了起来。
颜浣月说道:“早些歇息,这书等康复了再看也来得及。”
裴暄之握着书卷,耷拉着脑袋,轻声说道:“明日……等下次再见时,我定然不再死生只在旦夕之间。”
颜浣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现在也不是。”
“我知道……”
裴暄之抬眸深深地看着她。
几百年也不多是旦夕之间,他已得到了哭灵刃,只要再得到千岁子,任她修行到千岁万年,他也能陪着她……
果然只要不陪着病人乘灵驹马车行路,到北地的时间就快了许多,三四日之间已落在了溪川古城。
时值北地冰雪消融,春华正放。
一望无际的原野间,灵力不算雄厚的外门弟子们,为了不太过消耗灵力,一人御剑拖犁,一人踏在犁上,来回穿梭间,已是将地翻了两遍。
欲抵御天堑以北的魔族,尽量使人族不受饥馁拖累,得以更好地养育出更多身负灵根者,也是重中之重。
是以,比同族吸食了更多天地灵气的灵修之人更需对此做出贡献。
每年耕种时节,各宗门大都会在辖内辅助耕种。
农人耗费多日的事,他们基本两日内就可将一方土地全部种完,平白省了不少人力。
宗门管理灵植者也会配备灵药助粮食生长,翻地时接续御剑撒过就是。
昨日他们到溪川时,往日带队春耕的问世堂慕华辞,也就是慕华戈的兄长,已等在当地。
今日下午,他就带着前来的外门弟子和几个内门自愿前来的内门弟子,将溪川一地的春耕办完了。
当地农人争相款待这些年轻人,慕华戈便带着众人连夜逃往横宿去耕种。
颜浣月出门晚了一些,被当地农人围住,非要她去用饭,她许久才得以脱身。
等她伴着月色御剑飞过横宿半空时,看到一盏青灯在夜色下莹莹如玉。
她压下剑沉降了一段距离,在青灯光影中,竟然看到本该跟着薛景年和慕华戈的赵柴儿,被两个人抬在滑竿小轿上,正绕着横宿城外的山路往上走。
第77章围杀
颜浣月掐诀掩住气息。
飞旋至滑竿小轿后不远处的树林间穿梭而过,初春才过,树林不算繁茂。
她衣袖飘展,像一缕清风一般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三个人。
小轿上的赵柴儿抱着一盏青灯,像一个泥塑的人像一般僵硬地坐着。
偶尔一个颠簸,倒先将他猛地颠起,又重重地落下。
颜浣月隐在树影下,逐渐跟进,时而飒飒风声传林而过,山道难行,却也未曾听到那抬滑竿小轿的二人呼吸略重几分。
赵柴儿虽是个精瘦之人,可用这两根竹竿抬起来也绝对不是个轻松的事儿,这二人脚步沉稳,未有一丝浮乱。
颜浣月试着掐起手印变幻感灵诀探查抬轿二人的气息,感灵诀却像是小小的石子落入深潭之中,看不清全貌,也探不到气息。
那这就更不简单了。
此事突然,看着也蹊跷,她并不清楚其后的任何信息,何况还是在北地,天衍宗辖地最边沿处,若是无事还好……
她立即拿出一张传音符,将此地位置传给慕华辞后,继续不近不远地跟着前面那三个人。
山道越行越偏,遮云蔽月的古木山林下风声皆寂,连一条小径都没有。
抬轿的二人却踩着厚厚的枯枝败叶稳健地向前行进。
那二人再行了约摸有一盏茶的时间,前方漆黑一片的山坳密林中,出一阵细微的响动,那二人也同时停下来脚步。
颜浣月立即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收了长剑,像一缕薄纱一般轻轻落在一颗枝干繁多的古树之上。
“抬过来。”
黑黢黢的山坳下有人说道:“扔下来,我们接着。”
于是抬轿的二人也不管轿上的赵柴儿,直接抡起竹竿,连人带轿一起扔进黑暗之中。
赵柴儿怀里那盏青灯像一只萤火虫一般,“咻”地一下滑过一道微光,又瞬间被山林吞没,再没了声息。
那两个抬轿人也紧随其后,飞落山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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