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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红兄,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良辰吉日,义结金兰?”她扬声笑问。
“驾!”回答她的是中原一点红毫不犹豫地驱马远离。
“哎,红兄我话还没说完呢红兄。”
楚留香好笑道:“你总这么逗他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别扭。”宋雁归坐在马上,笑眯眯道:“人啊,还是坦率一点来得自在。曲姑娘,你说是不是?”
她冷不丁把话头抛向曲无容,对方以沉默拒绝了她的搭话。
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明白此时曲无容的“痛苦”,那个人一定是中原一点红。
后者连日来难得松了口气,他甚至有几分庆幸,“伤害”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日高悬,难免人困马乏。宋雁归昨夜一宿没睡,眼下行了半路,眼泛青黑,失了精神,气息蔫蔫。
倒是她的坐骑在一旁时不时亲昵地拿头轻轻拱她,本是烈马,在她身边却显得异常乖巧顺从。
楚留香忽然现,这一路上,她似乎都格外得动物亲近喜爱。无论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他亲见过鹰隼盘旋,停在她的肩上啄羽,又展翅飞离。
这绝不是巧合。宋雁归的身上有太多秘密。
眼下,众人停在一处避风口歇息。
宋雁归凑在曲无容身前,一眼不错地盯着对方。
“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一个时辰了。”曲无容身手被缚,不耐皱眉。
“你是石观音的弟子。”
“是。”
“她要你杀我。为什么?因为我放走了明月公主?还是因为我劫了她的船?”
“……”你这不是对原因一清二楚吗?
“她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宋雁归微微皱眉:“她心思歹毒,毫无容人之量,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你的师父?”
曲无容撇开眼,淡淡道:“我是孤儿,她救了我,养我成人,否则我早就死了。”
“不对。”宋雁归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摇头:“她把你养大,无非看中你习武天赋异禀。你说你是孤儿她救了你,我却以为是她出手才导致你变成孤儿。”
“一个醉溺于表象,且看到别人容貌甚于自己就嫉妒到要生生毁掉的变态,怎会有你说的那样好心?”宋雁归条分缕析地总结:“曲姑娘,她骗了你,还要利用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你的师父。”
“你知道些什么?!”曲无容攥拳,侧目阖眼,露出一抹讥笑。
“我就是知道。”宋雁归轻声重复:“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啊,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不仅收养了身为孤儿的我,抚育我成人,还不惜损耗毕生内力,只为想让我能多活哪怕一天。我还有一个待我极好的师姐……
宋雁归不语,只看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你做什么?!”
——曲无容被俘虏之后一贯沉默寡言,骤然高声惊呼,立刻引起了一行休息中人的注意。
却见宋雁归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浇濯烈酒,举在曲无容眼前比划。
“别乱动。”宋雁归按住她肩。
“……”她被点了穴哪里还动得了。
宋雁归见她沉默,忽而玩笑道:“你说自己自毁容貌,可此时反应却这么大,要说是心甘情愿,骗鬼呢。”
她是怕你一刀杀了她吧……中原一点红忍不住心道。
“你这脸伤得太久了,需要先去除烂死的地方。左右已经不会更坏,不如容我放手一试。”
宋雁归对她,也是对一脸茫然的众人解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曲无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失语。
“忍着点。”宋雁归不知身上究竟藏了多少东西,依次取出水囊、帕子和烈酒,手中动作翻飞。
其实不痛。那些腐肉经年长在自己的脸上,丑陋、盘根错节,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如今却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一阵清凉,有东西被均匀涂抹在脸上,接着是包扎。
宋雁归微喘,擦了擦额头的汗,强撑着做完这一切,呼吸急促,感到一阵眩晕,腰间传来一片暖热,“多谢。”她对着身后之人道。
楚留香欲言又止。
“每日一次,我会替你换药。我若不在了……你可以自己换。”
“多管闲事。”曲无容闭目,别过头去,依旧冷冰冰道。
宋雁归闻言却笑,毫不在意。
“你放心。”她露齿而笑,没头没尾地道,笑容映着灼灼日光,令人眩目。
“真是个疯子。”曲无容低声道。
宋雁归嘿然一笑,负手踱步走远了去。
“楚兄,还没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她给曲无容治脸上伤之时,若不是他见她力竭,及时输送一段内力,她怕是中途就已体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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