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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油不都被你用来喂耗子去了吗?
“死到临头,你倒半点不害怕。”霍天青人隐在暗处,他抱着臂,不带感情色彩地道。
“哎,一回生二回熟嘛。”
上次有这样的经历是在海上,天鹰教为夺屠龙刀拿她作为威胁俞岱岩就范的人质。
霍天青又是为了什么呢?
然后,霍天青周身冷傲的气质倏然一变,宋雁归纳罕出一声轻咦,转头见地牢的入口缓缓走下来又一个身影。
“原来如此。”她露出恍然神色,左看看右看看,重新包扎过的右手握拳抵住左手掌心:“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在水阁之中,当看见丹凤公主被她暗器所伤时这位霍总管会有那样下意识的反应——他袖中霎时滑出的一线银光。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的确是只有以她的身高才能注意到的匕一寸,杀意一道。
来的人自然是那日水阁中偷袭了阎铁珊的丹凤公主。是,又不是。
她平时易容成上官丹凤,实际却长得比上官丹凤更美,一双含情的眼,柔软如云的,婀娜玲珑的身材,和接近天下所有男人幻想的美貌,美得几乎叫人窒息。
她用这一双眼望向你,轻启朱唇盈盈诉说,纵使是天底下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相拒。
霍天青不能。他亲昵地唤她“飞燕”,灵魂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脚下,身体拥住爱人,几乎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宋雁归:……这些龌龊的大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被污染过的眼睛?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上官飞燕倚在霍天青肩头轻轻笑着,她侧看向宋雁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但她偏偏绽开一抹微笑,甜蜜又黏腻的笑。
她要霍天青替她杀了面前这个曾冒犯过自己的臭丫头。
“我给你扎的针没毒,有必要这么记仇哇?”宋雁归乍舌叫道。
“你和你的师父西门吹雪都该死。”她嫣然一笑:“先杀了你,再叫你师父来陪你。”
“啧,不过就是捡软柿子捏罢了,”宋雁归双手背在脑后,目光凉凉瞥向霍天青,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天禽门的掌门,原来不喜欢做人,喜欢做狗。嘿,这爱好也是新鲜。”
赤裸裸的挑衅。
“找死!”霍天青怒目圆睁,只闻木栏“砰”地碎裂,一手擒拿扼住宋雁归的咽喉!
只是扼住,没有立即要她的命。
宋雁归双脚离地数尺,眼底笑意不减:“只是为了泄愤吧,独孤一鹤没死,计划败露,很快陆小凤他们就会找过来。”
抓她不过是为了泄愤罢了。
“和我打一场吗?只是这样杀了我,有辱天禽门门主的名声,传出去也惹人笑话。”
“天青,你别听她……”上官飞燕的柔荑抚上霍天青的背脊,袖中银光一闪,却自半空中为一阵气劲所阻,银针“叮当”掉落,她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地收手退了下去。
霍天青并没注意到这于暗处眨眼间生的变故,高傲如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一个十岁的、没有内力的孩子这般蔑视和嘲笑,即使她是西门吹雪的徒弟也不行。
天之骄子,少年俊才。作为天禽门的门主,即使已至穷途,也总还有一点傲气。
他放手,说“好”,甚至大方地许宋雁归挑选地牢中架上的武器:“免得你赤手空拳,说我胜之不武。”
“不愧是霍门主!”
“哐当。”手脚镣铐卸在地上,她揉着手腕,笑嘻嘻地恭维,却没有选择架上任何一柄刀剑。
她解下了系在腰背后的铁剑,柳余恨的剑——握在了右手。
“这把剑,我是从一个死在我面前的剑客手边捡到的。”宋雁归煞有介事地介绍:“说来也怪,那个叫柳余恨的剑客之前还想杀我来着,没杀成,倒自杀了,这事我着实想不明白……”
宋雁归嘴里絮絮叨叨,观察着眼前两人的反应,她看到霍天青眼里淡淡的不耐,他说:“柳余恨?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肖想不属于他的人。”
宋雁归耸了耸肩,然后她看到上官飞燕眼里的赞同,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原来是你。
宋雁归垂眸,握紧了剑。
未曾受伤的左手比出请的手势,她笑眯眯道:“霍总管,请赐教。”
——
陆小凤从未见西门吹雪露出这样的神情。
西门吹雪的剑向来出鞘必见血,却从未像今夜这般冷冽刺骨,他双眸深处有两簇冷火在跳动,如同极地冰川下压抑的岩浆。
地上倒了一地穿着制式青衣服饰的杀手,还有跌在一旁奄奄一息,天禽门的市井七侠。
他们刚才差点全都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差一点。
因为花满楼阻止了他,然后陆小凤从本就自惭的他们口中,得知了霍天青将宋雁归掳走带去的地方。
“霍师叔曾和我说起,珠光宝气阁背后有一处武库。”
西门吹雪已经提剑离开。
“小雁归,你可千万不能出事。”陆小凤跟上,暗暗祈祷,苦笑:否则西门吹雪……是真的会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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