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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入体出闷响,刺入的却不是黑衣人的命门,而是任劳的躯体。他倒下了。
“我要你死!!!”
操纵银线的任怨见此变故出一声暴怒的吼声,他双目赤红,银线陡然逼近黑衣人不过数寸。
孙三点后撤三步,低头看向自己被割破的袖摆,若非他避得及时,他也险些要为任怨的毒银丝所伤。
不分敌友的疯子。孙三点暗斥,仍攻,承接第一枪的余势,枪尖上挑,由直刺转为旋风般的抖动,横扫千军——是“凤凰三点头”第二式,破军!
“别看她的眼睛!”孙三点疾攻,同时出言提醒任怨。
可他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不,任怨的确没有来得及看她的眼睛,他只是操控着银丝状若癫狂地要杀了黑衣人泄愤,对方却看也未看上方,只脚背挑起将将落在地上的钢刀,伴随刀身的破空啸鸣,自下而上,划出一轮半月弧光!
令人牙酸的锐响爆开,满布头顶的银丝如脆弱的绸线一般,寸寸迸裂,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淬毒的断丝倒割向操纵着它们的主人,第二具身躯轰然坠地,任怨抽搐了两下,死在了自己一贯用来折磨人取乐的钢丝之下。
孙三点接连目睹任劳任怨毙命,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可他已无路可退,退就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凤凰三点头”第三式——绝命!
长枪挟摧枯拉朽之势悍然而起!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扑握刀的黑衣人。
黑衣人微微侧,却做出了一个孙三点绝无意料的动作——弃刀!
陷阱?还是机会?
孙三点咬牙沉眸直去,如挟天地风雷,枪势有如雷霆万钧!
风雷忽净。
长枪贴着她身躯几乎横扫而过的瞬间,她伸手握住了枪身。
看似轻轻的一搭。枪毫厘不可再近。
“不可能!!!”
孙三点目眦欲裂,失态地低吼!
“你究竟是谁?!”
宋雁归不答,只嘴角扬起一个顽劣的笑,她在对方的心神俱乱里,灌注内劲于掌心,在孙三点因剧痛而握不住枪柄的下一秒,将长枪掉转枪头,用力朝前掷去。
孙三点神情狂乱,散披头,只纵身去够!
宋雁归亦纵身!
孙三点的度极快,她更快。
月色凄迷,枪影重叠着月下的人影。
“嗒。”黑衣人的足尖抢先半步踩上枪柄一端,一瞬狠狠用力踏下,月下黑影单膝跪地!
在她身后,在云破月出的辉光里,枪尖一端上挑,“嗤”一身刺破它主人的胸膛,血喷薄而出,孙三点挂在半空,身形耷拉如一面白旗。
血雾迷离,染透月色。
宋雁归起身,正了正面罩和风帽,没去看身后“当啷”坠地的枪和枪上挂着的人。
她孑然而立,气息平稳如渊,也就在听到“嗖”的破空声后轻咦一声,捏住了自左后方朝自己出的暗器。
极刁钻的时机,极阴险的角度。是如牛毛般细小的暗器,一种很漂亮、很危险、很精妙的银针。
暗中偷袭之人见状瞪大了眼睛,微微后退了半步,神情惊骇莫名。并在她转头看向自己藏身之处的前一秒,顾不上损失的绝密暗器,及时抽身远遁而去。
“跑得真快啊。”黑衣人,也就是宋雁归不禁挠头咕哝了句。
——————
京城西巷,棺材铺。
邓苍生原本痰中带血的毛病自宋雁归替他调理过内息后就再未犯过了,听闻“宋先生”要在棺材铺等人,便主动请缨前来相帮。
只久等不至,这会儿正摩拳擦掌,一门心思重练着改良后的“苍生刺”掌法。
忽地耳畔微动,注意到自院墙外翻进来的两个人影,正厉声诘问“来者何人”便要出掌攻之!
“且慢。”王怜花自屋中款款而出,淡声制止了邓苍生的动作。
他看向来人,来人亦微微挑眉与他目光对视,眼里意味复杂。
王怜花忽然一笑:“知你们这时候该到了,请进。”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棺材铺本就重阴属水,屋中显然提前布置过,四周窗帘俱用了上好的遮光布料,透不进多少日光。
孙青霞小心翼翼将长孙飞虹安置在榻上,便要提剑出门。王怜花展袖拦住:“阁下去哪里?”
孙青霞沉声道:“她正一人对付孙三点和任劳任怨,你说我要去哪里?”
孙三点江湖外号“枪神”,他的“凤凰三点头”三式是仅次于诸葛正我“惊艳一枪”的枪法。即使是孙青霞自己,也无十足把握能够在孙三点手下全身而退,何况还要加上任劳任怨!
他想不通王怜花何以这般坐得住。
“别去添乱。”王怜花手下磨着药粉,淡淡道:“最多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该回来了。你和我一起,我替人解毒,需你在旁帮忙。”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再不抓紧,人救出来也白救了。”王怜花见他迟疑,眼皮微掀,冷淡地笑:“我是不在意,你也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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