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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地方?”
还不等谢乔回答,急匆匆的脚步声剁剁剁地沿着樓梯传下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四岁裹着头巾的妇女从樓上跑下来,大声着跑到了外面街道上。
“都来看看!各位走过路过的,都来替我做主啊!天杀的黑心店!”
巨大的嗓门,响遏行云,引得街道上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方聚集过来,客店堂前打尖吃饭的客人也都起立去凑热闹。一时间,周圍的人越圍越多。
谢乔和老板娘也纳闷地走上去,她垫着脚尖往人群中间看。
只见,刚刚从樓上客房衝出来的女人突然揭开了脸上的头帕,映入眼帘的场面触目惊心,从她的面颊,延伸到耳根,再到脖子,长滿了密密麻麻的红肿,有些甚至都开始溃烂胧。
头皮瞬间麻,谢乔赶忙捂住口鼻,再捂住孙少英的。她生怕是什么传染性疾病,毕竟汉末瘟疫盛行。
圍观的人群也都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情绪上来,开始哭叫,随后手指着客店:“昨天我还好好的,今天一醒就成这副摸样了!我脸上长疮,身上也长疮,就是睡过这家店的枕头被子!哎呀,疼死我了!”
这时候,对门客店的老板娘楊姜挤进人群里,一看到女人溃烂的脸,演技浮夸地大吃一惊:“天哪!你怎么成这样了?昨天夜里你来我店里要住店,结果客房人滿了,我当时见你,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女人恶狠狠地指着客店招牌,手指气到抖,“就是这家黑心店不干净!我这张脸算是全毁了!哎哟哟……”
她大声地抽起来,直接跪倒在地上,哭天抢地。
圍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衝着客店里指指点点,鄙夷、气愤的目光不断地投射过来,投到客店老板娘的脸上。
“不是的!她脸上长疮,与我们客店有什么关系?你们别听她瞎胡说!”孙少英争辩道。
然而,闲言碎语,指摘声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既然是开客店,干净自然應该放在第一位。”
“就是啊,冬天是冷点,但你也不能因为冷,洗被子这些就免了吧。”
“一看就是个懒婆娘,我呸!”
“开什么客店,我看,趁早关门吧,这种店,我一辈子不住。你们也都别住,谁住我跟谁翻脸。”
“我老早就注意到这家店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比不上对门的,嚯哟,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
楊姜凭借着自己的体型优势,挤到了前面来,满脸的惋惜和痛心,语重心长,“孙姐,不是我说你,你何必省这个工夫呢?咱开客店的都知道,客人出门在外不方便,投宿住下来,就得拿他们当家人看待。你看看我们店,被子枕头天天换,房间日日打扫,生怕沾染了一粒灰尘。孙姐,你们店可还得好好改进。”
“你别胡说,我家店也是一次一换的,不信你们上后院看看,被单枕头衣现在都还晾着。”孙少英辩解。
只是她的辩解在愈嘈杂的人群中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原本跪在地上的烂脸女人突然冲上来,面目狰狞地冲向孙少英,“你还要狡辩!你看看我这张脸,你还有良心吗你?
我上雒阳就是为了见我远嫁的女儿,你让我这副模样如何去见她?啊!”
谢乔将孙少英护到一边,烂脸女人冲上来时,没留意到脚下的门槛,直接被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女人的惨状,愈引得路人义愤填膺。楊姜一刻不停地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我跟你们说啊,前段时间,这家老板娘还收留了几个浑身脏兮兮的乞子,对,就是那边那几个小孩,现在好多了,刚来那两天啊,脸上脏黑得跟块抹布似的,眼睛都找不到。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脏店收养脏乞子,倒也般配,我看这家店干脆以后全让乞子住得了。”楊姜声音洪亮且连贯,噼里啪啦地说个没完。
谢乔赶忙将探出头不明所以的蔡琰他们叫回了后厨。
从杨姜和烂脸女人的一唱一和中,谢乔基本猜到了两个人串通一气,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来找茬碰瓷的。但客店没有监控录像这样最直接的证据,处理起来还真是有点难办。
“事已至此,你想如何解决?”谢乔保持着冷静,问烂脸的女人。
事情展到现在的局面,必须要以退为进。她脸上红肿长满疮疤,处于弱势,且又有握有先优势,引得了周围人的同情,公众是天然同情弱势群体的。如果她继续硬抗,反而会给公众留下更恶劣的印象。
那就真正着了对方的道了,她们就是奔着让客店名声败坏,开不下去来的。
“你们得赔我钱!”烂脸女人喊叫。图穷匕见。
“要多少?”
“你看看我这张脸,烂成这样,我难受得要死,糟心遭罪,不是找大夫开副药花几十钱就治得下来的,”烂脸女人心一狠,“五贯,至少陪我五贯钱,少一钱都不成!少一钱我就去报官!”
“五贯!你疯了吧你?”孙少英声音激动。
五贯不是一个小数目,整家客店每个月的租金也才一贯钱而已。
“什么人!把人脸毁了,陪点钱都不乐意。”
“不赔就押去见官,这种奸诈小人,就应该关起来,祸害啊。”
……
人群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谢乔先安抚住孙少英的情绪,将她拉到了一边。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只有一面之词,没有直接证据,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真去见官,就算府衙的官吏公正,能查出来的事情真相会十分有限,最多能查到女人脸上长疮与客店无关,还他们清白。但那样是不够的。
“你回忆一下,昨天住店的场景。”谢乔问。
“当时天已经黑了,她走进来,脸上蒙着头巾,我还以为是外面天太冷,没在意。谁成想,今天一摘头巾,满脸脓疮。”孙少英懊恼地说。
“什么时辰?”
“大概是戌时。”
“你之前见过她吗?她和对面老板娘有关系吗?”
孙少英肯定地摇头,“没见过,头回见,对门泼妇家几口人我都清楚,都长得不像。”
闻言,谢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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