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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谢乔不禁眉头紧锁。
一南一北八千,那就是一万六,显然这不仅仅是送粮草那么简单,还另有增援阳城的目的。
谢乔大脑飞地运转着,三百对一万六,她自然是不可能硬刚的,可一旦阻击不了,粮草送入阳城后,再增加一万六的援军,双方的悬殊就更大了。攻城失利不说,甚至还会被反推。
到底退还是不退?退回去,告知皇甫嵩实情,取消今夜的行动,撤回营地,或许不会损失一兵一卒。但相应的,她也失去了绝佳的立功机会。
事情变得棘手了。
谢乔捏着睛明穴陷入了沉思,忽然脑子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不对,不对,这不对。
黄巾为何散开三路,要一南一北护翼辎重隊,若是担心辎重被夺被毁,大部队全部编入其中不就好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南北的护翼部队距辎重車多远?”谢乔追问斥候。
“大约十里地。”斥候即答。
“可点火把照明?”
“辎重車点着火把照路,但南北护翼没有,似乎在刻意隐匿踪迹,还是有兄弟白天侦察时看见的。”
“此去刺探的斥候可有失踪的?”谢乔问。
斥候点点头,“今日晨间,有一人林中行路,不慎中了埋伏。”
谢乔缓缓点了点头,那一切就貌似说得通了。
一旁的极支辽完全听懵了,挠挠头,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啊?”
“别烦我。”谢乔冷冷道。
极支辽眼含幽怨地躲去一边。
她正思考到关键的点上,答案呼之欲出。灵光一闪,她想到了。
是诱饵。前方的辎重队不一定是辎重粮草,很可能是假的,诱饵。诱使他们前去袭击,战斗一旦打响,隐匿在南北两面的黄巾再赶来夹击,三面受敌,必然溃败。
谢乔不禁感慨,一直以为黄巾只是松散的武装,没想到当中竟然也有如此谋略之人。
那么真正的辎重藏在什么地方呢?
她大概猜到了,应该在跟在这三支部队的后方,因为阳城粮草耗尽是事实,刻不容缓。真正的粮草可能就跟在后面,等夹击胜利之后,辎重便能安稳地送入阳城之中。
“你去通禀皇甫使君,情况有变,阳城黄巾可能已经知晓我军今夜的行动。转告使君,可围城,但切莫派遣军士入城,城中黄巾或许已然严密布防。我在此地见机行事,尽量延阻,伺机捣毁其粮草辎重。”谢乔吩咐道。
“得令!”斥候领命,飞驰出去。
谢乔转过身,目光坚定,遥望着东边。她下了决心,她要去做一件大胆的事情,很冒险,但收益更大。
那就是错开假的辎重队以及南北两翼的伏兵,径直去袭击后方跟随的真正的辎重队。黄巾将兵力放在前面,后方真正的辎重粮草应当不会有大多的人马押送。
当然,以上种种其实都是基于谢乔的推测,辎重队到底是真是假,后方到底还有没有真正的运粮車,都不确定:所以说高风险。
而如果她猜对了,既识破黄巾的谋划,又成功摧毁了粮草,阳城黄巾军心动摇,大军拿下阳城,毫无疑问,她在这个过程中力挽狂澜,转危为安,当之无愧的mVp,必居功:所以说高收益。
更何况,对她而言,说是高风险,也不见得有多高。高风险是相对于普通部队来说的。
有【舆图】的帮助,她
能领着部曲在黑夜中行路,全灭火炬,减少被现的概率。
还有那就是西凉马匹的脚力,若计划败露,他们被包围,在平原之上,高大的匈奴马能助他们冲出重围。真到了绝境,黄巾重重包围,还能用[空间传送符]跑路,她还剩下一张就是等着关键时刻用来救命的。
下定了决心,谢乔就不再犹豫多疑,坚定地去执行。
她命令队伍呈一条长蛇状,避开道路,进入林间田野。因为辎重车需要在平坦的道路上才能行驶。
西凉骑兵缓行,尽可能地敛去马蹄的动静,谢乔走在最前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舆图】的帮助,她总能领着走最正确的路线,始终和官道保持安全距离。
半个多时辰后,约摸往前推进了三十里地,谢乔的目光越过薄薄的一排树林,看见了官道上的一列列火把,火光渐渐明亮。那应该就是黄巾作为诱饵的辎重车。
这也就是说,在他们的北方向几里地左右就有一支八千人的护翼军马。
谢乔的视线不自觉地望向北边茫茫的田野和矮树,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仿佛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肃杀的气息,危机近在咫尺。
谢乔打手势,示意后方的部曲停止行军,照看马匹切莫使马受惊,原地待命。不主动往前行路,而是等他们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南面官道上的辎重队越来越近,所有人屏息凝神,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只有马匹偶尔出的噗声,每一声都能让谢乔神经绷紧,但好在这个距离,这点动静是传不过去的。
很快,辎重队的火把光芒与西凉骑兵停留的点连成的直线垂直于官道,这是双方最近的距离,大约只有三里地,也就是1.5公里。
垂直线的直角慢慢变为了钝角,双方错开过去,火光越来越远。
谢乔稍微松了口气,命令麾下西凉骑兵散开出去,开始寻找搜索后方真正的辎重队。
半个时辰后,果然在官道上听见了车轱辘碾在地上的声音,行驶缓慢,只有最前头领路的才燃着火把照明。
谢乔当机立断,聚拢骑兵,命令弓骑兵取出火油,以火折子燃之,再点燃提前准备好的火箭。
与此同时,在黄巾的视角中,漆黑一片的茫茫前路上,官道两侧,火光几乎同一时间陡然亮起,将他们包围其中。显然,这是敌人的伏兵!敌人识破了他们的计谋,没有动前方的诱饵,而是直取他们!
运粮的黄巾顿时心惊胆颤,怯意横生,大有脚底抹油开溜的念头。部队精锐都在前面,他们只是负责运粮,几乎不参与战斗,一两个月前还只是田间地头干活的农户,哪见过这阵仗。
两百[西凉弓骑]半弧形排开,火箭都已然点火,谢乔举起令旗看看就要挥下,“放箭”两个字就在喉间。令旗一下,万箭齐,烧毁黄巾粮草,必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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