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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子易因为失血过多,嘴唇乌,艰難地说话。
双目因为脱力,无法做出仇恨的瞪眼,但他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对徐济的愤怒。尽管生命垂危,他也不愿向徐济屈服,这份倔强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保持着一丝尊严。
面对咒骂,徐济丝毫不露愠色,脸上堆满笑意,一如半个时辰前在夜宴上畅饮美酒。
他突然伸出手,拾起地上一只破损的酒盏的碎片,用其锋利的尖端伸向子易汩汩涌血的伤口。
隨即在子易万分惊恐的目光中,生生将尖端扎进其伤口,搅动烂肉,瞬间血肉模糊。
他的行为残忍而变态,享受着这种折磨他人的快感。
一溜鲜血飙到他脸上,火光愈映得他面目狰狞,他却乐在其中。
大殿中回荡着痛苦绝命的叫喊声,众宾客、包括梁王刘弥都不忍看,背过脸去。
这一幕谢乔却有所预料。
其实此前她就从杜奉口中听说了。当时在府中对杜奉及其仆从囚徒困境时,他便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关于徐济的几乎一切,甚至包括屁股长痔疮
这等事。
杜奉交代的徐济的其中一项怪癖,就是喜欢欣赏别人的痛苦。
这一点和托马斯维德很像。
徐济更甚,他极其变态地喜欢将人折磨到绝望,而且乐于亲力亲为。别人越痛苦,他越快活。所以此刻,徐济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对他的老对头下手,以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
眼看着子易垂死挣扎抽搐,双目翻白就要咽气,徐济却又及时停手,吩咐左右为他止血。
显然,他并不想要对方轻易死去,他获取的变态的快感这还远远不够。他要让子易在痛苦中慢慢煎熬,感受生命被一点点剥夺的恐惧。
烛火摇曳,映照出徐济阴晴不定的脸。
他背着手,踱步至谢乔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谢中尉,今夜王宫生的一切,该如何收场?”
“明日又该拿什么话堵梁国百姓的嘴?”
他每问一句,周遭幸存的宾客官吏就抖得更厉害一分,恨不能缩进地缝里匿踪。
谢乔微微垂,思虑片刻,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相君,莽苍山贼曹彪虽已被擒,但城中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徐济眯起眼睛,語气中带着试探:“哦?昭奕却是何意?”
“相君,乔有一计,可谓一石二鸟。”
“说来听听。”
他饶有兴致的眼神中又透出一丝怀疑,想要看看谢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乔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睢阳百姓,苦莽苍贼寇久矣。”
她顿了顿,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今夜,莽苍山贼趁王宫夜宴之机,杀入王宫,洗劫杀烧,死伤无数。贼寇狡黠,竟冲进梁園抢夺,幸亏相君英明神武,率领将士杀退贼寇,并擒获贼曹彪!”
话到最后,谢乔刻意加高了音调。
闻言,所有人先是错愕,随即惊觉。
徐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昭奕此计甚妙!”
他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谢乔提供的计划看似简单,却巧妙地利用了百姓的无知和对山贼的恐惧,既能为徐济的政变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又能提升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如此一石二鸟之计,他自然满意。
不对,是一石三鸟。
这时,徐济突然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深邃:“不过,王宫背后的梁園并未打开,昭奕为何要提及?”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谢乔计划中的疑点。
谢乔神色如常,語气平静:“相君,乔怀疑梁園中藏有逆党私产,乔愿率人查抄,悉数献于相君,以招兵买马,壮梁国之城防。”
徐济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此事便交由昭奕去办。”
他又看了一眼杜奉,吩咐道:“你去协办。”
谢乔见徐济心情大好,趁势说道:“相君,睢阳百姓都傳言相君年迈,垂垂老矣,简直胡说八道。此番相君亲披甲胄,诛杀贼寇,谣言不攻自破矣。”
徐济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舒展:“此言有理。老夫虽年事已高,但宝刀未老!明日午时,老夫当众處决贼,让梁国那些糊涂百姓看看,老夫尚能饭否!”
谢乔微微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相君英明!”
-
三更梆子刚敲过,徐济的亲兵如鬼魅般散布在睢阳城街头。
他们腰间悬着浸透鸡血的麻布,每至深巷便抖开布匹,将腥臭的血浆泼洒在青石板上。
两个伶人出身的细作伏在屋檐,捏着喉咙模仿山贼的呼哨声,那凄厉如夜枭的尖啸惊得犬吠四起。
整个睢阳城陷入了一片混乱,百姓们在睡梦中被惊醒,心中充满了恐惧。
“山贼破城了!”
徐济的门客立身于更夫老赵身后,他手中锋利的剑尖,悄然抵住老赵的后腰,寒芒闪烁间,逼得老赵双腿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徐相君死守宫门!”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带着惊恐与不甘,在大街小巷回荡。
“徐相君与贼寇激斗于王宫!”俄顷,又有喊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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