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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凛下意识继续饮水。几秒后她四处转转,每个转动角度都向着校门方向,越转越近,仿佛刚刚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水在鲨鱼牙间流动,在腮帮鼓起一个包又被咽下,他思考时下意识向上方看去,眉头轻轻皱起。水泳馆和校门是在相反方向,怎么想都不会顺路的。奇怪的事情不止一件,又过了几日,他在水泳部外面的隐蔽角落发现了一个身影。倒不是位置多显眼,只是打扮很奇怪。联想到前几日看到的鬼鬼祟祟的降谷爱,松冈凛一下子把人对上了号。一直棕黑微卷的高马尾此刻散了下来,她换下了纯白的学园制服,却戴上了墨镜和口罩。这墨镜,娃娃机老板同款的吧。松冈凛直直走到门前,侧目笑着,发出亲昵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呢?”看着来者直逼于此,降谷爱左看看右看看,试图确定这人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最终她试图淡定,硬着头发回答,“不,不是的,你认错人了。”嗓子里是故意压低发出的暗哑声音。可他还什么都没问不是吗,松冈凛眯着眼睛微妙地翘起唇角,口中发出“是吗?”的疑问。看着面前的女孩慎重地点了点头,一副叫他信服的模样,他的表情更微妙了。就好像一只红色的小狐狸从你面前钻过去,不叫你认出它刻意耷下了耳朵,身后的大红尾巴却完全没有藏好。但水生生物温和至极,他只是露出一口鲨鱼牙来说,我信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红狐狸哦。“我们水泳部是不让外人进入的,还望谅解。”松冈凛露出鲨鱼牙,像是真的在对待一个不知名闯入的外校生。口罩下的降谷爱认真点点头,比了个ok表示完全谅解。说完松冈凛便归队回归了训练。直到松冈凛余光里瞥见降谷爱走了,才又看回来。自由泳时浸入水里,松冈凛的脸颊一半是水,一半是浮沉的陆地。陆地渗着夕阳的光,黑黑长长的影子越来越小。她是怎么想的呢。在这个时节从东京游泳强校转入普通的县内学校。是像宗介一样已经有了学校报送,所以最后一年想要歇息?可为什么一直是回家部?还像这样偷偷来水泳部。在如此迷离的视角里,松冈凛看到一条渴望水又抛弃水的鱼在纠缠。降谷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原本不知道这个学园水泳部的位置,而在机缘巧合下知晓后,她的步伐像是控制不住,明明没走过几次的地方却刚好记住了,放学后的夕阳像无数次过去曾见过的模样。一步一步,思绪像回到了过去日复一日的训练日。那是她熟悉的划水的地方。虽然自己并没有展现出多喜欢游泳这项运动,但因为妈妈是曾经活跃的选手是现在的游泳教练的缘故,自己从小就接触了这项运动。内心没想过未来如何,没想过喜不喜爱,只是自小与它相识,接触,接受,等回过神来,纤长的身体触入水中便如鸟落在陆地一般自然。划过水是浮沉,脑子里空空如也,在水下睁开眼,眼中只有透亮的一团光芒扭曲在碧蓝之上。降谷爱忽然立在水泳池中央。水中原本是平静无波,外界喧嚣一下子涌入耳朵。可这是在赛场之上。“遥,遥——你怎么了?”水池中央立着一个单薄小小的身影,那是七濑遥。松冈凛用小手揉揉眼睛,意识中模模糊糊记得他和遥两个人在晚上偷偷遛进了水泳馆里。在他的视角里,七濑遥不像人类,他与水之间亲昵得更像一条无鳍的鱼。而此刻,回到水中的七濑遥没有继续向前游动,而是停驻下来,水从额间发上滴落,阴影里的脸庞晦暗不明。松冈凛忍不住叫他的名字,也踏入冰凉的水里向他靠近。七濑遥似乎听到那声音里的不安,稚嫩的声音像是回答他也像在对自己说:“没事,我只是,有点找不清方向了。”“什么?还好,我还以为你呛到了。”这样说着松冈凛依然放心不下,将他身体转过来转过去,好在没发现什么异常。松冈凛松了口气,又开始疑惑他刚刚的话,“找不清方向是怎么回事?”说完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大危机,“不会没有办法带我去看景色了吧!?”“不是的。”七濑遥闻声笑了一下,“再稍稍等等我就好,我们约定好了嘛,我会带你去看你从未见过的景色的!”“说好了哦!”酒红色的头发下,窘迫的小脸再次变回小太阳一般灿烂的模样,他笑时露出小小的鲨鱼牙,从水中抬手伸出了小拳头。“嗯。”七濑遥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滴滴滴——松冈凛从床上睁开眼,翻了个身将吵耳的闹钟按灭。夜晚不知发生了什么,头发蓬乱衣服也凌乱,黑色的背心醒来时已经滚卷了一半。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朦朦胧胧间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是的,是他和遥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偷偷遛去了水泳俱乐部,在那里,七濑遥立于水中,说自己找不清方向了。是县大赛近了缘故吗,他会梦到遥,但这也并不是一决胜负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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