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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月夜靠坐在溪流边的大树下,看着一人一妖在溪中捕鱼玩闹,眼中不自觉流出一缕温柔的笑意。从白灵山下来后,这段时间过得一直很平静,有铃和邪见在身边,日子也不嫌无聊。只是……胧月夜转头看向不远处仰头闭眼的男妖,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树荫下,几缕阳光照在他的面上,斑驳的光影让杀生丸轮廓分明的五官更显立体。卸去战斗时的杀气,此时的杀生丸难得看上去平静又温和。尽管依旧是独自一人占据一处,但杀生丸周身的气场并没有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倒像是融入了万物之中,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端的是一副君子如玉的仪态。感觉到一道盯着自己的视线,刚刚还是一副无害模样的杀生丸瞬间警醒,如电的目光带着战意向视线来处射去,看到的却是面色复杂,金发蓝眸的女妖。二人目光相接,这一眼里有两百年不曾相见的时光。眼前的男妖不再是当年嚣张肆意,目下无尘的少年公子,眼前的女妖也不再是当年狡黠跳脱,无话不说的单纯少女。看着对方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杀生丸眼神变了变,终于在各自的沉默中垂下眼皮,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上双眼。“胧月夜大人,您看铃抓的鱼!”小女孩总是没有大人那样复杂的心思,只要有人陪着玩闹,饿了有东西吃,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铃抓着自己在溪流中好不容易捕获的小鱼,高高兴兴地跑来向胧月夜邀功。“铃很棒呢。”胧月夜看着铃脸上的笑容,极为捧场地夸赞道。然而小女孩却没有因此更开心,反而面有忧色地问道:“胧月夜大人,您……和杀生丸大人怎么了吗?”“嗯?”胧月夜有些诧异。“铃也不知道,”小女孩有些苦恼,但还是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自从大家下山后,杀生丸大人总是装得很冷淡的样子,明明很关心胧月夜大人,却老是不跟您说话。胧月夜大人也差不多,好像有很多话想跟杀生丸大人说,又总是不说……”“有这么明显吗……”胧月夜惊讶于小女孩的敏感,然而曾经未婚夫妻之间的事,总是不好跟一个小孩子倾诉。何况……胧月夜瞥了一眼假装小憩的男妖,心中叹气。不管当年有多少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终究是自己主动断了那魂契。对于杀生丸这样看重诺言和契约的妖怪来说,魂契断掉,无异于最大的背叛。以杀生丸的骄傲,怎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如今还愿意将自己带在身边照顾,无非是看在青梅竹马情谊的份上罢了。自己要是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倒是还能心安理得地与他谈天说地。现在倒好,想要与对方好好沟通,自己心里却好像有一道过不了的坎;而杀生丸,好像也在回避着这件事……“铃,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胧月夜向小女孩歉意地笑笑。虽然对方不过是个连“迷上”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小孩子,但她还是不愿意随便敷衍过去。“我以前对杀生丸做过一件让他不高兴的事情。虽然在我看来是好意,但是在他看来却不是。我不知道两个人对同一件事的认知差别这么大的情况,是否还有和好的可能。”“听起来好难哦……”女孩皱着小小的眉头,想不明白,“为什么胧月夜大人为了杀生丸大人好,杀生丸大人却会不高兴呢?杀生丸大人明明那么温柔……”“只有你这个小鬼才会觉得杀生丸大人温柔吧,”一旁鬼鬼祟祟偷听了一阵的邪见小声鄙视道,“以杀生丸大人的个性,凡是自己做下的决定,其他人想反着来,就是在挑衅他的尊严。不过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自己说自作主张地让杀生丸大人不高兴了,居然没被杀掉……”“啊呀——”邪见的小声叨叨还没结束,就被一颗石子打翻在地。可怜的小妖怪脑门上肿起大包,可怜兮兮地向自家主人撒娇——“杀生丸大人——”可惜男妖并未理会小妖怪的恶意卖萌,他从树荫下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天空。一朵巨大的白云从远处飘来,云上一声牛叫,顿时云朵消散。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怪牛重重掉落在溪边,冲击得一地雏菊花瓣纷飞。牛背上,是一个怪模怪样的老头。他身着一件松松垮垮、绿底黑条的单衣,袒露着胸膛,一双眼睛占据了脸的大半部分,眼白居多,让他看上去活像一只被掐住肚皮的青蛙。老头扛着一只大铁锤,铁锤上还挂着一个大布袋,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铁器。“刀刀斋。”杀生丸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杀生丸。”刀刀斋一脸嫌弃说道,转而笑嘻嘻地向他身后不远处的胧月夜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胧月夜。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一言难尽。”胧月夜苦笑一声,“你来是……?”“护魂铃裂了。”刀刀斋道,“这可是我成为犬大将的家臣后,打造的第一件东西,也是我唯一打造过的不是刀的物件。”“它在你这里吧?”刀刀斋问道。“是。”胧月夜将从白灵山带回来的铃铛拿出来。“怎么会裂成这个样子?”老头看着裂成两半的铃铛,全是眼白的大眼睛里顿时蓄了两泡眼泪。“抱歉。”胧月夜将白灵山的事情说了一遍,刀刀斋听完后倒是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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