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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却稍稍避开了他这一礼,向他点头道,“老师。”此刻若有其他人在侧,一定会无比惊讶,一向骄傲自矜,连在自己母亲面前都十分冷淡的杀生丸,面对这个男人,语气中却带着三分敬意。男人点点头,算是受了杀生丸的回应。他那双茶色的眼睛看向躲在杀生丸背后的女人时,却如春水初融般带上了笑意,“胧月夜,怎么躲到后面去了?”被这样点名,胧月夜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杀生丸背后绕了出来,向男人施了一礼,半是讨好,半是撒娇道,“蝉丸老师,我回来了。”“是大姑娘了。”微微打量了下这个离开西国几百年的学生,蝉丸的态度就像她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然后回家赶上了晚饭那般自然。见他如此,一直紧绷着心弦的胧月夜松了口气。斗牙过世之后,她和杀生丸接连出走,西国的一切事物,都丢给了那些对斗牙忠心耿耿的老臣,而蝉丸便是其中承担得最多的那一个。这位来自白犬神使旁支、擅长医术的大妖生性淡泊寡言,谁也说不清楚他与斗牙的友情是何时结下的。犬族中人只知道,当年他们的大将之所以能与主母结缘,少不了这位管领从中牵线。而且大将生前每每与主母外出征战之时,幼年杀生丸的教养之责,几乎大半都落到了他的头上。即便大将身死、主母别居,这位管领也依然兢兢业业地守着大将打下的江山,坚守着养育族中后人的责任。“本来还想躲着大家悄悄地回来,没想到还是瞒不过老师您的鼻子。”胧月夜有些孩子气地抱怨道。看着难得露出这副模样的胧月夜,蝉丸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一穿过犬族族地的结界,他便感应到了。扔下正在中庭演武场等着他指点剑术的犬夜叉,他孤身飞到这里,就是为了等着多年未见的两个学生过来。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实在有些担忧,好在亲眼见到之后,不仅确定了他们两个安然无恙,还发现了一点意外之喜。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一圈,蝉丸淡声道,“先去换换衣服吧。近日上野一带的犬族来访,要与我们商量结盟应对人族猎杀妖族之事。你们回来得正好,晚宴就让他们看看西国新头领与新主母的风采吧。也免得我这个老人总是越俎代庖。”明明说的是非常正经的事情,偏偏蝉丸一副了然的模样,让胧月夜十分尴尬。她偷眼瞧了瞧身边的杀生丸,这个男人倒是淡定自若,隐约还有几分得意似的。这个家伙……胧月夜绷着脸,一本正经地朝蝉丸施了礼,甩开杀生丸,急匆匆地奔向自己少时的居室。久不住人的寝室,却是一尘不染。室内的布置,还跟几百年前一模一样,那些她用过的器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是有人日日用心保养的缘故。胧月夜轻轻拂过摆在墙角的刀剑,那是她随斗牙修习武道之后,为了让年幼的她能够适应,由斗牙特地寻来的东西。那位大人,完完全全地遵守了他对兄长的承诺,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宠爱。想起往事,胧月夜免不了心下感慨。视线转到矮塌之上,那里早有妖侍们放在那里的衣裳,不用说,是蝉丸早就吩咐过了的。老师虽然不苟言笑,但在斗牙去后,实实在在地接替了他照顾他们的责任。脱下那件属于杀生丸的振袖,拿起榻上的衣裳,胧月夜才发现一些不同之处。从前跟随斗牙修习武道,几百年间,她所着衣物都以轻便灵活为主,可是现下蝉丸吩咐妖侍为她准备的……未免太过正式了。想到老师提到的上野犬族和晚宴,胧月夜不禁蹙了蹙眉。樱花树下,已经换好衣服的杀生丸与蝉丸对坐,他依旧是一副武士打扮,只上身换成了一件肩袖处绣满浅紫色樱花纹样的振袖,腰间系带的颜色也是一片浅紫,硬生生将他那份张扬的美貌压出了身为头领大将的不可逼视,从前在外行走的那种高贵华丽,一变而为清冷持重。“从前晴明大人的确留了不少东西给大将。后来一部分被主母带去了高天原,另一部分留在结界核心之处。”蝉丸放下茶杯,微微低头,“被主母带去高天原的,都是与他的阵法、占卜有关的东西;留在结界核心处的,则是他生前特地为西国留下的宝物。我虽通医毒,但不识五行之术,那破除天之真名井结界的宝物,恐怕得由你们自己去辨别出来了。”“无妨。”杀生丸淡声道。“只是还有一事。”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成熟的年轻少主,蝉丸伸手为他续上了一杯清茶,“犬夜叉的眼睛我已用杜树种子为他解了毒。他虽已痊愈,但我还是将他与那个人类巫女留了下来。不知你与胧月夜在回来的路上听说没有,那些人族最近不只是在猎杀妖怪,还在四处追捕半妖。被擒住的半妖,无一不是成了那些人类诸侯的奴隶。”“少主,”说到此事,蝉丸那疏淡的眉眼不禁染上了寒霜,“从前晴明大人与大将都为人与妖的未来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但还是没能创造出他们理想的世界。时移世易,如今人族虽战乱频繁,但似有一统之势,他们现下对妖界的征伐,倒像是早已有所图谋。妖界生灵单纯,却多只知好勇斗狠;人族心思深沉,倒也不乏坦率之众,他们若被那些有心者利用,只怕未来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你可曾想过,以这般形势发展下去,到时西国之地,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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