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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名字,自然是摩罗。”散华将胧月夜扶到井旁,一脸戏谑地轻抚着她的脸,“小姐,你还是那么好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散华……”胧月夜被口中涌出的血呛得咳了一声,“为什么……”“你是想问,为什么晴明的咒念之术对我毫不起作用吗?”散华看着胧月夜狼狈的模样,眼中尽是残忍的笑意,“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像红莲他们那样,变成失去心魂的傀儡啊。”“你!”散华的话,让胧月夜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时候背叛兄长的?”“背叛?”散华一边将燕返剑从胧月夜心口抽出,一边念动咒语,唤出绳索将她困住,“我的小姐,用背叛这样的字眼太难听了,我不过是追随了爱我的主人罢了。”“散华,你对兄长……你竟然对自己的主人产生了私情!”“为何不能?!”胧月夜不可置信的语气让散华怒意高涨,那附有念力的绳索顿时将她捆得更紧了,“陪伴在晴明身边的十二式神,唯有我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也只有我可以随时随地陪在他身边,不需要符咒的召唤!胧月夜,你可知在你进入阴阳寮前,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心是属于我的!”“可是为什么……他让我陷入对他的痴恋之后,竟然可以那样云淡风轻地跟我说,他与我从来都只是主人与式神的关系?为什么——”散华清雅的容颜带上了几分狰狞,“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献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我的情意我的恋慕,在他眼中却与那些愚蠢的凡人女子没什么两样!”散华闭了闭眼,又恢复了一派优雅的姿态,“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不是他视我的情意为无物,而是我真正的主人,并非那个一心为了圣人的名声活着的晴明。我真正的主人,是被晴明囚禁起来的,有血有肉的摩罗!”“只有摩罗,让我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散华的脸上出现了甜蜜的表情,“所以只要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哪怕为了他,在平安京中播散瘟疫,让晴明抱着他那圣人的名声灰飞烟灭,我也在所不惜。”“一个因诅咒生出的恶魂,竟也值得你背叛兄长!”没想到当年之事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胧月夜顿时血气上涌,那被燕返剑捅穿的伤口又撕裂了一些。她幼承庭训,被晴明和斗牙教养得行事光明磊落,几乎不会产生太过阴暗的情绪。可是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对这个陪伴过她与兄长的式神产生深刻的恨意。“胧月夜,不要激动,不然在我还没有取完心头血之前,你就血尽而死,那就不好玩了。”散华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之间,红光大盛,那瓷瓶悬浮到半空中,瓶口自动对准了胧月夜的心脏,她的心口处顿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仿佛水泵一般,将她的血液往外抽去。直到胧月夜的心头血灌满瓷瓶,散华才停止了施咒。她将瓷瓶放回怀中,撩了撩鬓边散落下来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立誓护她如护晴明的小姐,半是遗憾半是怜悯地笑道,“其实,你何苦做出这副表情呢?胧月夜,说到底,摩罗与晴明一体双魂,他不也算是你的兄长么?即便你恨他让晴明灰飞烟灭,他也舍不得让我杀了你,这样的兄妹之情,可真是让人嫉妒呢。”“是吗?”胧月夜牵起嘴角,抬头看向散华,“可是你今天不杀了我的话,却要死在我的手中了!”话音一落,幽蓝色的业火形成大阵,将散华捆缚到半空中。原来,在见到散华之时,胧月夜便已用业火布下阵法。用业火烧掉绳索,勉强撑起身体,拾起自己丢失在岐阜城中的燕返剑,胧月夜以业火淬炼一遍,除去那剑身上的符咒,才抬头看向在半空中被业火烧得不停嘶吼的散华,“这燕返剑被打造出来之后,我还没用它来杀过谁。散华,用你来祭剑,也算对得起兄长替你起的这个名字了。”说着,胧月夜将剑挥向那被捆缚的式神。“燕返,灭。”然而燕返在刺向散华之时,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巨大的五芒星印出现在燕返与散华之间,胧月夜费尽苦心布下的阵法瞬间被清除得一干二净。散华从空中跌落,直接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胧月夜,好久不见。”男人抱着散华,温柔地看向胧月夜。胧月夜呆住了。多少次午夜梦回的面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动作。她怔怔地看着男人解除了燕返的剑意,连自己胸口处一直在流血的伤口仿佛都感受不到疼痛了。胧月夜的嘴唇颤抖着,几乎要叫出那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夫妻之外最亲密的称呼。然而下一刻,散华虚弱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她的理智。“主人,散华无能,差点就不能完成使命了……”“嘘——”摩罗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压在她的嘴唇上,眼中闪烁着似是而非的情意,“乖乖的,不要说话。”见散华温顺地闭上嘴之后,他衣袖一挥,抬手便将又一次袭来的红莲业火挡了回去。“胧月夜,这么多年不见兄长,怎么变得如此凶神恶煞?看来斗牙真是没把你教好。”看着撑在井边一脸愤恨的胧月夜,摩罗一副不赞同的神气。“少来恶心我!”胧月夜周身妖力暴动,荒原之上的泥土石块皆在妖力的影响下浮到空中,连同掉落下来的燕返剑一起急速朝摩罗飞去。她那一双清澈的蓝眸此刻隐隐现出了红色,“你这卑鄙的恶魂,竟敢顶着兄长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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