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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停下来查看我的眼色。我依旧只是看着他,就这样,静静地,我们两个对视了两秒,他突然一时嘴快,说了什么。说完后列夫立刻捂住嘴,扭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平日里白的令人嫉妒的皮肤此时彻底变成粉红色,我愣了愣,随后不禁发笑。“喜欢你。”列夫说。他毫不加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令我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我的心跳个不停,于是我决定先迈一步。我问他:“你刚刚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吧?”列夫愣了愣,慌张道:“才不是!是……是真的!”他停下来直视我的眼睛,又在开口说话时稍稍错开:“我从……我从第一次见到娜美姐开始,就喜欢你了。”“真的。”他强调。9高中最后的春天,灰羽列夫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次春高。虽然说音驹进的也很艰难,但终归还是来到了春高的赛场。第二场比赛前,他一个人去洗手间,途中经过一扇门时,“?”地一下,门框撞在了他头上。正当列夫捂着头冲门的方向看过去时,发现一个女孩跌坐在地上,头发是深褐色的,有些自来卷,但整齐的束在脑后。女孩抬起头,有些慌张地询问他有没有事。灰羽列夫捂着脑袋在眩晕中睁眼,女孩惊慌地询问:“3дpaвctвynteВывпoprдke?(你好,请问你没事吧?)”嗯?列夫的大脑一瞬间短路,瞬息后才讶然道:“虽然我确实是俄罗斯的混血没错……但我其实不会讲俄语啊。”后来他想,比起意外,自己可能在那一瞬间更多感受到的是惊喜。他也不是一句俄语也不会说,更是能听懂七七八八。但从小到大,这是除了母亲和她的家人,头一次听到其他人讲俄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女孩看向自己时,闪闪发亮的眼眸,像是排球场上刺目的、锐利的、让人难以适应的白炽灯般引人注目,令人无法忽视。她很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列夫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女孩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要将他抽筋剥骨,吃进胃里似的,认真地凝视,片刻后她恍然回神,带着些慌张与局促,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他这才发现,这名名叫百泽娜美的女孩,个子出奇的高。她仰起头,呼吸几乎在亲吻他的下巴。亲吻。灰羽列夫擅自红了脸。百泽娜美与他并不相识,却同意去看他的比赛。赛场上,她坐在观众席前排,离姐姐很近,他少有的感到紧张,心脏咚咚,跳动掷地有声。他要她看见。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列夫一举拿下三分,完全避开对方的拦网。回首间无意瞥向观众席,娜美惊诧地望着自己,面带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的微笑。比赛结束后灰羽阿丽莎向他提起自己遇到了一个女孩,和朋友来看比赛,个子很高。列夫兴致缺缺,正大口吞咽着姐姐带来给自己填肚子的面包。直到阿丽莎提起,她似乎也是混血,他才支棱起来。“我认识她!”列夫兴奋道,“她可是我叫来看比赛的哦!她肯定被我???的扣球震惊到了!”话音落下,他又陷入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中,终于在阿丽莎的追问下不情不愿地开口:“为什么没有要来她的邮箱地址呢……”灰羽阿丽莎愣了愣,随即绽开笑颜,打趣弟弟,“你这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吗?”一见钟情?灰羽列夫倒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恋爱似乎对他很遥远。存在于其他人身上,电视剧中,但似乎从来不存在于自己身上。“你毕竟也十八岁了嘛。”列夫迟钝地扭过头。他依旧大步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停下。但是他的胸腔却在振奋,他突然转身,张开双臂,问小跑过来的姐姐。“我还会遇见她的,对吧?”等阿丽莎点头,列夫便继续沿道路大步前进。舌尖舔舐到面包残余的甜味,他发觉,自己正笑容满面。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包。阿丽莎说是在商店街的买的,他记下了店名,心想回头一定要去一次。从音驹毕业那天,他拉着犬冈又去了一次那家店,在那里,他再次遇见了百泽娜美。虽然对方好像并不喜欢他。10我一时有些理解不了「喜欢你」着短暂的几个音节的意思。英语里,喜欢你可以说做「ifallforyou」;俄语里说做「rлю6yюte6r」;也可以用法语说做「jetaibien」。此时此刻,这三个字像初见时春高赛场上的回声。反复回响,令人念念不忘。说实在话,我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是灰羽列夫说的,所以我不怀疑。我侧目看他,喉咙像哽住般,发不出声音。片刻后,我轻笑一声,视线直视着前方仿若无尽的长长走廊。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却蓦地得到我的笑容,灰羽列夫大抵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拉住我的衣袖,小声问:“所以娜美姐,请和我交往吧。”我没回答,直视着他,故作凶狠地呵斥:“快一点啦,还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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