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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也临近这个时候才消停,像是终于意识到已经到了深夜,再折腾扰民。
陶绣华在主卧听见动静,也顶着睡得蓬松凌乱的卷发走出来,给正在洗漱的阮柠倒上杯牛奶,顺嘴问句:“三模是不是放下周考?”
阮柠点头:“嗯,下周五。”
看着阮柠喝下牛奶、嘱咐她东西不要忘带、提醒路上注意安全,是陶绣华每天早上的三部曲。
阮柠熟悉一切的流程,她懂事又不叫人操心地点头,再懂事地和家人挥手再见,而后一个人动作放轻地带上门,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默默地等电梯。
和她在电梯里偶遇或是和她父母认识的那些大人,都知道她是个很乖的孩子。
每天穿着干净合身的蓝白色校服,背着书包,巴掌大的脸标致秀气,扎起的马尾发质柔顺地垂在后脑勺或落在脖颈边,每次见到人都懂礼貌地打招呼,一看就是被养得特别好的那种闺女。
“阿姨,要两份火烧灌饼,一份微辣一份不加辣。”阮柠站在灌饼摊子前和老板说。
“好嘞!稍等啊姑娘,前面还有两份!”戴着围裙的老板动作迅速又有条不紊地将面饼贴进锅炉,等待被烤得金黄香酥。
阮柠点头。
她提前出门了十分钟,不着急。
清晨的潭城是没有正午那般炙热烤人的,反而有种满目翠绿的清爽,风刮过来都带着露水的清凉。
她静静看着自己脚尖,又无聊四处张望。
小区门口烟火升腾忙忙碌碌,刚七点,卖菜的摊贩已经各据一方。
这边紧邻小区的正南门,出去就是四面通达的大路,多数居民都从这出入。
因为距离附中近,阮柠有时也会在小区看到和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他们有时因此会多瞧对方两眼,但也仅限于此,大多数时间都是各走各的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阮柠听到老板喊自己一声:“小姑娘,香菜小葱都要不要?”
“嗯,微辣的要,不辣的不要。”阮柠回过头。
“好嘞。马上就好啊!”
站得近,阮柠看着自己的那两份饼被夹出烤炉,火炉里的炭火温度似有若无地朝脸上扑。
阮柠睫毛动了动,悄悄踮了踮脚尖,又将脸朝其他地方别过去,也是那一瞬间,她好似在晨光熙攘中看到了熟悉的一抹蓝。
蓝。
阮柠觉得自己眼花了。
晨阳的薄光金洒洒的,有些被居民楼挡着,有的落到行人身上,路上有不少上学的身影,而在人流中,有个个头高挑的男生和她穿着同样的校服,沈夏衔微眯着眼,整个人像还没睡饱般,精气神还没完全回来,推着一辆银黑色的山地车,正不紧不慢从两栋楼之间的过道过来。
阮柠注意到他在眉骨上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地贴了片创可贴,在那张立体清俊的脸上,和他锁骨上的小痣一样存在感明显。
旁边道路上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频频回头朝他看。喜欢漂亮的事物,好像是小女孩的天赋。
沈夏衔在学校一直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排,他比她高出很多,即便清瘦,同样的校服也要比她大出两三个码数。
身上的t恤被风吹得扬起来,而对面似乎也望了过来。
“姑娘,两份好了!”老板刚好喊她。
“嗯,谢谢。”阮柠收回了目光,抿着唇,重新转过脸。
她伸手接过冒着热气的两份灌饼,有些感到心悸和头晕目眩——
好烦,人果然不能熬夜。
熬出的幻觉甚至具体到了沈夏衔。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擦肩而过的小电驴滴滴响着。
几步之遥的对面,正思考着早饭吃什么,要不要也吃个灌饼的沈夏衔还没走到跟前,就见昨天在便利店遇到的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嘟嘟囔囔地转身开口就是一句“好烦”。
“”
他们认识吗?
沈夏衔也住在这个小区。
这是阮柠从未发现,也未想过的事。
一直到灌饼摊老板找给他零钱,沈夏衔接过,说了声“谢谢”,阮柠才终于确定了这件事的真伪。
但她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止。
就像以往在这个小区里遇到的其他学生一样,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这也是阮柠认为的最安全的方式。
不用担心自己的主动得不到回应,也不需要思考对方会不会因此感到尴尬从而下次更加疏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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