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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迅速规划出了一条最佳的行动路线他缓缓地升空,纯白而不含一丝杂质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就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神明。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舍的扭捏样子:“我真的走了哦?”
“哦,我就在这里,又不会偷偷带着月见私奔。”
荒原樱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再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个白发青年的身影。
受另一部分灵魂的影响,连带着意志都有些消沉,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真人说的话:[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我已经成为了……人类吗?
我就是人类。
镜面再次泛起梦幻一般的虹色光晕。
无妄之镜里,月见正在破解着此处的空间符文,尽管术式被克制,但他还有承袭自天元千年的经验,解开这些符文没有特别大的难度。
——他才是空间真正的主人,又怎么会被一面镜子束缚住呢?
要不下次把五条悟关进来试一下,看看有六眼的他会花多长时间来解开这些符文?
还有闲心想东想西的月见勾勒完最后一笔,离开的道路就在眼前。
“咔嚓——”
突然响起的尖锐断裂声几乎要刺破他的鼓膜,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缝开始在镜面上蔓延,星辰倒转间,黑暗与混乱笼罩了一切,整个世界在黑发青年的眼前坍塌。
最终,镜面徒然碎裂为一地的苍白月光。
月见心有所感,抬头之后,眼眸中倒映出一片被血色浸透的天空。
随后——不偏不倚的纯灰被鲜红覆盖。
入目皆血色,眼见尽枯骨。
浓稠到有些粘腻的黑红色液体缠绕在月见的脚边,月见下意识地抬了抬腿,鞋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传来一点微弱的阻力。
“这些就是……幻象吗?”
他努力回忆着,好像是记得这玩意儿除了能关人之外,还有一个幻象的功能,但是不管是加茂宪伦还是荒原樱都没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用法。
这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不动的,月见颇为新奇地环视一圈,两个灵魂位于不同流速时间的感觉对他并不陌生。
问就是人杰地灵米花町。
踏着粘腻的液体向前走了一段,面前突然倒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月见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这才堪堪接住:“……和司?”
禅院和司胸口晕染出一大片血迹,金线绣成的花纹已经颜色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如同其主人一般命不久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咳……咳!月见少爷……敌袭!禅院已……已经失守!”
月见:“……”
就算已经明牌是幻境了,但能不能换一个可信一些的理由?和司还有禅院都被他保护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突然失守?
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毫无逻辑可言。
“哦,然后呢?”怀中的身体愈发沉重,月见顺着这股力道半跪下来,膝盖透过布料接触到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居然带着些许温度,“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话?”
让我听听这幻境到底要说些什么东西。
哪怕是在承受痛苦,中年男人带有岁月痕迹的脸上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来,断断续续地说着:“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但、但我还是……不后悔。”
“能在……月见少爷身边侍奉……真的是太好了……”禅院和司的眼睛就这样缓缓闭上,再也不会睁开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还带有温热体温的身体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逐渐开始融化,顺着重力流进月见脚下宛如深渊的血河中,与其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分别,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月见手指不受控制地抓握一下,试图留下点什么,然而终究只是徒劳,除了指缝间的血腥味,他什么也没能留下。
他曾经也预想过这样的画面:为了杀掉他,诅咒师们优先会选择从他的身边人下手,首当其冲的就是禅院和司。
但是在月见折腾出防护宝石后,这些就都变成了不可能发生的事。
只是幻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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