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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寻干咽一下,感觉心脏像被浸过水的湿纸巾紧紧裹住一样,闷得难受。
周晗见他久久地盯着最后一张照片,轻声开口:“那是当时对方找了几个校外的人把他揍成那样的。”
周敛当时被打得很严重,她妈跟她接到他们辅导员的电话,大老远赶过去,才知道他闹出这么大的事。
余寻从心痛中缓过神来,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疏解胸闷,哑声道:“是周敛自导自演的。”
不是疑问句。
“嗯。”周晗轻轻点头。
“所以你认为他如今跟我在一起也是想”余寻一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停顿半晌才接上:“惩罚我?”
“我我也不确定。”周晗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但是你们应该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吧?”
周晗其实真的不确定,一是余寻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花心的滥情男,二是周敛这段时间形迹可疑,每晚都外出留宿,而让她在他家里过夜,以防她母亲出什么意外。
要真说他交了个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她今天约余寻出来,一半是因为她自己担心,另一半是因为楚优优担心。
她担心周敛故技重施,再做出玉石俱焚的事,被人揍得半死不活。而且如今不比学生时代,事情闹大了或许在社会上再无法立足,她想亡羊补牢,及时止损。
楚优优则想知道周敛是不是冰河解冻、铁树开花,真的喜欢上别人了,让她来探探虚实。
余寻在心底苦笑,他们何止是没发生过实质性关系,连牵手拥抱都不曾有过。他原以为周敛是因为ed和他所不知的心理创伤而抵触接触,但现在另一种解释摆在他面前,周敛之所以对他的触碰和亲近表现出反感、厌恶,只是因为他单纯地不喜欢男人,甚至讨厌男人。
余寻从头梳理起两人重逢后的种种事迹。
周敛刚跟他相认时对他说过‘没想到你真的做了医生’,而高庆说周敛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就跟他们失联了,所以周敛应该一开始就记得自己曾经给他写的情书,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所以周敛听说他准备去跟王焕璋老婆的学妹相亲时阻止了他,找借口让他陪他去逛学校。他第二次相亲时,周敛则以生病为由来破坏。
他仗着自己曾经喜欢他,故意表现出对自己很依赖,营造出一种他也喜欢他的氛围,让余寻一步步踩入圈套,在被他撞破跟相亲对象暧昧聊天之际,又主动向他示好,说自己喜欢男人。
难怪他撞见自己大晚上带小杨买东西时什么也不问,原来他早在心底给自己定了性,认为自己是一边惧怕世俗眼光想找同妻,一边又压抑不住本性想找男人的骗婚同性恋?
真的是这样吗?
余寻不想盲信也不想轻易否定,除非周敛亲自告诉他。
但周晗见余寻沉默半天,以为自己猜中了要害。余寻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温和无害,他于周晗来说毕竟只是个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而周敛再如何行事乖张,始终是她亲哥。
她从小崇拜,如今敬佩的哥哥。哪怕他性情大变,可他没像父亲一样,让她失望过。
所以她推翻先前的直觉,选择站队周敛,认为余寻也像那个张磊一样,是擅于玩弄感情之人。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在事情闹得无法收场之前告诉你。”周晗悄悄看了他一眼,因为把他归类成了坏人所以说话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还是尽快跟他分手,离他远一点吧。”
余寻看出她紧张,朝她笑了笑,说:“我不会因为你一面之词就跟他分手的。”
周晗预料不及,微微瞪大眼睛:“你不相信我?”
余寻不置可否,说:“我会先问过他再做决定。”
“可是我哥他很会骗人的,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被他骗过多少次。”
余寻难得有机会能听见周敛小时候的事,于是顺着她的话问:“是吗,他都骗过你什么?”
周晗一时被他带偏,眯着眼睛回忆:“可多了,比如上学的时候我想跟他一起出门去学校,收拾得又没他快,他虽然耐着性子等我,但问他时间,每次他都故意往后说,还精确到秒,害我总是上当。还有我生日的时候,他经常装作不记得,每次都等到我憋不住想生气或者想哭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拿出我当时最想要的礼物”
可惜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她过生日周敛连生日快乐都不给她发。
余寻顺着她的话想象,确实像是他当初喜欢的那个少年能做出来的事,他竟然暂时忘记了刚才那些折磨人的猜测,唇边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周晗从回忆中回过神,看见余寻浅笑着的模样,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她敲了敲头,皱眉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余寻相信她,愿意尽早主动跟周敛分手。
正好这时候楚优优发消息给她询问进展,她解锁时手机界面还停留在相册里,她目光锁在前几天拍的那几张照片上,脑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咽了咽口水,点开照片,举到余寻面前,说:“我哥他有女朋友的。”
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很新,余寻还能通过周敛穿的衣服想起这是他给他带酸奶去医院那天。
照片上周敛抱着一个到他下巴高的女生,女生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肩膀里,而周敛一只手轻轻按在她柔软的长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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