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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单手推门进去:“阿爹,是女儿。”
书房中,花梨木书桌安放在窗台前,纹理细腻光滑,桌上放置了盆青松与文竹,书架上也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些书甚至已经翻旧翻破,一看就是有人常常翻阅。
而崔仕海主要办公的紫檀鹤腿桌案,堆满文书折子,头顶上方还挂着“忠君报国”四字,两边提了他最喜欢的诗句。
崔扶钰看着忠君报国只觉讽刺,梦中最后还不是被阿爹敬重的圣人给赐死。
她收敛情绪后,把食盒放下从里面端出五福汤,放到她爹面前。
崔仕海放下手里的书,笑吟吟看向他的乖女:“钰儿可是有事找爹爹了?”
崔扶钰冷笑轻哼一声,没好气瞥了眼这般想自己的好大爹。
“没有事就不能找爹爹了吗!”崔扶钰叉腰不满反问,“女儿这是想爹爹,才来看爹爹的。”
崔仕海安抚她坐下,又端起甜汤小口喝着,但看她仿佛在说“你可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又宠溺含糊道,“好好好。”
崔扶钰倒是笑着暴露自己的目的,“爹,你上次说的私盐案可有结果了?”
崔仕海听她提这个,神色恍惚一愣,也有些怪异,她怎会有兴趣突然问起?
“听闻执法司是抓到了人,应当是快了。”崔仕海说:“不过这案子已经抓了许多人进去,估摸得再调差月余。”
崔扶钰摇摇头,事情没这么简单,朝中还有官更大的人要保这主犯。
“可是盐驿道李寺卜?”崔扶钰故作推测,说出她听到的内容,“爹爹可知这次私盐案涉及最大的还是盐矿盐政以及这其中的钱财。”
崔仕海认真听着女儿分析,甜汤也不喝了,一下一下晃动。
“官盐虽价低但量紧销,盐又是每家都不可缺之物。家家户户,这永平乃至永平外有多少人!”崔扶钰渐渐神色认真,缓缓道来她的见解,“况且爹爹想想,农忙时期,盐的销量是平日的三倍。盐商从官府处买不到盐,便赚不到钱,盐商四处寻办法,然价高非每家都吃得起,这才有了私盐的由来。”
崔扶钰尽量往盐矿上说,“每个盐矿的产出都是有限的,官盐也不曾丢失过,那这私盐要么从官盐中作手脚,要么就是有发现盐矿未上报朝廷,让人昧下来了,才有了大量私盐,且地方官收了好处,与人串通一二,有多少盐矿还不是地方说了算,所以私盐案不能单查盐,执法司还得查盐矿。”
崔扶钰条条框框说了一大堆,就是想她爹可上书,望圣人派人去查查盐矿,这朝廷的事她去圣人那直言可大不敬,好歹她爹是官员,也有权。
崔仕海原只以为自己女儿是随口说说,谁知越说越让他心惊。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私盐上,却还未有人深想过盐矿。
崔仕海露出欣慰的笑容,“钰儿如何知道?”
崔扶钰明了话只能点到这了,她经历的太离奇,就是恰好听到还没被发现,她也私下让菊宁去找过送消息的人,可就是找不到。
“爹爹,放心这是女儿的猜疑,不过我看这私盐案要不了了之,李寺卜就是替罪的。这事的证人证据被人毁去了,所以罪名只有李寺卜担。”崔扶钰再把话头一转,“爹爹,不妨再想想,私盐来钱快,可这钱都被用在何处?”
“明日爹爹上朝可看着,是否如女儿所说。”
待崔扶钰说完,崔仕海随即起身给她倒水,同时也在思考。
崔扶钰接过茶水猛喝两大口,在家里也顾不得形象了,倒是有几分可爱。
没多久崔仕海开始赶人了,“行了,时候不早,你也赶紧去睡。”
崔扶钰离开后,崔仕海沉思片刻,还是提笔写下了折子。
——
属于夜的幕布缓慢收起,曙光如金色的丝线一点点亮起。
崔扶钰今日与珍宝阁的掌柜约了看时新首饰、衣裳,晨间用过膳食后就出去。
她才一走,崔府门口便停了辆华贵马车。
马车随行的下人走上前敲开崔府的门:“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恭亲王世子赵景焕前来拜访长宁公主。”
崔府下人听闻赶忙进去通传,不敢耽误。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部俊朗的男子从马车中走出来,单手打开折扇,看向崔府的牌匾露出久违又和煦的笑容。
下人通传没多久,崔府的管家崔毅很快出来迎接,他对赵景焕行礼后,“世子,夫人正在小花园候着您。”
赵景焕点头随管家前往花厅,看崔府模样如从前般并无多大变化,又回想小时候的日子,时而感慨物是人非。
很快,赵景焕在花厅里见到位保养极好,贵气逼人的妇人,十几年的岁月也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许久未见姑母,他倒觉得依旧亲切。
赵景焕隔了段距离,远远喊:“姑母。”
长宁公主赵缨看到人讶异一瞬,寒暄:“这么多年来,景焕长高了变瘦了许多,人也俊朗,有没有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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