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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心了,无事早些回去安歇罢。”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跟前几回比,他的态度称得上和颜悦色。
阿蒲蒻心中一松,明亮的眼睛里浮现一缕淡淡的喜色。
“我有事!”她轻声叫起来。
……没见过这种人,把送客的客套话当真。
嵇成忧抬眼看她,她把自己裹在宽大的鹤氅里亭亭立着,一头长发垂落下来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有的垂到腰间,有的盘亘胸前,散发出鸦青的光泽。若在她头顶再插上几朵花,就跟桌上的胆瓶颇有几分神似了。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姑娘有何事?”
她靠前一步朝他行礼:“二公子,这几日我深刻反省了我的言行并深感惭愧,以后我必定做一个懂礼节识规矩之人,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冒失,也绝不会再对您有任何不敬。”
她的话有一种浓浓的熟悉感,成夙闯了祸或完成不了功课时都这么说。
“只是您交代的课业委实太难了些,意思我都懂,可是抄多少遍也背不下来。不过,尽管我尚未能熟读成诵,每一则我都抄了三遍!您稍候,我去拿来给您看。”她咽了一口口水,眼巴巴的瞅着他。
果不其然,后面的话也和成夙差不多。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交代过要她做的。
“在下并没有……”他话说一半戛然闭口。
这个苗女上回说他如何倨傲如何瞧不起人,一副又委屈又恼怒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令他不自觉有些心虚。
这时扑棱着两只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凑过来。挨得太近,连她头发上潮湿的气息都快冲到他鼻孔里了。
还是弄清楚为好,莫又惹恼了她。
“叫下人送过来即可,姑娘莫要再跑一趟。”他含糊的说。
她唇角微翘面露喜色,清脆的“哎”了一声,朝他潦草福身行礼告退,扭头就跑了。
嵇成忧莫名松了一口气。
札记
不一会儿,在客院打杂的仆妇抱了厚厚的一沓纸送过来。
嵇成忧摊开到书案上一看,顿时明白了。眠风和枕流,不知道他们两个中的谁传话出了岔子,他给成夙的礼记随笔跑到了阿蒲蒻手上。
说起眠风,他和赵琛就从鹤延堂回来了。
赵琛在门口探了探头,见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遂四平八稳的走进来,嘻嘻笑道:“我已代你向祖母定省,也跟她老人家说了你被官家撸了顶上乌纱之事,这段时日有了空暇正好在她跟前多尽孝心。”
嵇成忧蹙眉深深的望他一眼,沉声道:“胡闹!你这时跟祖母讲,叫她老人家怎能好生安歇。”
赵琛摇头:“你呀,未免小瞧了祖母,她比你我经历的人事都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祖母高兴得很,说你可算能好好歇一歇了。老人家叫你今晚不用过去扰她清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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