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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天空,云霭低沉遮蔽了日头,大雪将至。来人翩翩行来负手昂藏,颜如舜华明目朗星,照亮了屋外的一方天地。
“在读诗经?”嵇成忧在门口停下脚步,轻声问她。
阿蒲蒻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是隋阿姐的书!叫我随便看看。”她拿书挡住半张脸,只露出清凌凌的一双剪水明眸,静悄悄的打量他。
轻盈忽闪的扇面睫毛下,眼角弯弯的垂了下来。
既见君子……也许,真的是高兴的吧。
云胡不喜
在他的定睛注目下,她的胳膊垂下来,从书卷后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娇媚脸庞,嫣唇上翘,一缕微笑如水面波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脸颊上。
三日未见,她在他面前展露笑容似乎已是很久之前的事。让嵇成忧竟有一丝近乡情怯之感,所有想说想问的话都涌到嘴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站在屋里,一个在门外,霎时无声。
坐在窗边缝补旧衣裳的隋珠打破沉默,请他进来说话。
嵇成忧未动。
他不好直说他是来找阿蒲蒻的,只说他给漱石等人指派了一件差事需出一趟远门,遂过来跟隋珠知会一声。
又想起一件正事,道:“请阿姐把我爹和大哥的旧时衣物找出来,迁棺到麟州前我给父兄在山中陵园立衣冠冢,以后汴京的嵇氏后人不用远行也可以祭奠先人。”
“咣当”一声,剪子从隋珠手上滑落下去。
“好,将军和大郎的旧物我都收着呢,等我收捡好了给你。”隋珠说完,俯身去捡剪刀,忍不住剧烈咳嗽,脸色苍白。
“二公子你先拿着!”阿蒲蒻把书往嵇成忧手上一塞,转身走到隋珠身边,把茶杯递过去。
嵇成忧愣愣的接住她随手塞过来的书。
这个姑娘没大没小的性子大概是改不了的。
他默默的扯了扯唇角,低头看到她刚才正在念的那一页。书上做过批注,笔墨痕迹已经斑驳。他随意瞅了一眼,淡淡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书上的批注是大哥的笔迹。
“秋霜如剑,征人不归。既遇明珠,云胡不喜。”
“帐中归家,伊人执书伏案已在酣梦中,余一时兴起添下笔墨只当梦呓,得罪得罪。”
他未离开麟州时就已开蒙,大哥时常教他念书习字,故而他认得大哥的字迹。
在诗句旁边的几行小字是大哥所书。
他把书页合起放到檐下的杌子上,平静的扫了一眼屋内。阿蒲蒻还在忙碌,她手中握着帕子把药罐从小炭炉上拿下来,倒了一碗汤药,递给隋珠服用。
等隋珠喝完药,她又把针线和衣裳从榻上拿走,劝她歇一会儿。
隋珠朝嵇成忧歉意笑道:“煎药的小丫鬟说有些头痛,不晓得是不是被我过了病气。我娘还要在老夫人和三郎身边伺候,也不便过来,这几天多亏了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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