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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官家给我什么说法。”阿蒲蒻摇头。她已知道了,春日宴那日正是因为她,嵇成忧才和官家发生争执,惹得官家雷霆之怒,不顾一切将他的身世公之于众,逼得他不得不认回身份。
“我和祖母讲好了,我……”
“我明白妹妹不愿连累嵇老夫人,”王令卿打断她,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只要妹妹信得过我,我愿意帮助妹妹!官家不日定会召见你,妹妹正该趁此机会,在兴寿宫谋得一席之地,莫论良娣还是良媛。我刚才说过,王家子弟在朝为官者众,虽说皇后娘娘眼下稍有不便,但只是暂时的。妹妹暂且隐忍一二,徐徐图之,莫说太子妃,就是将来的皇后凤座,妹妹也坐得!”
阿蒲蒻大为震动,她的目光从王令卿秀美的脸庞,直愣愣的投向远处。
她的神色是震诧的,迷茫的,又肃然蹙眉,若有所思,却迟迟没有开口。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有诱之以利……英王妃大概是世上最懂得如何游说他人的女子。
连她的心,也有一刹那的迷陷和撼动。
现在的她,虽然与从前英王妃的遭遇截然不同,但是那种只能任由权力摆布的困境是一样的。该怎么做,英王妃已把道理给她讲得很透彻。
可是王妃娘娘忽略了,她只是一棵野草。
长在旷野中的草,被风雨磨砺,被行人践踏,仍然坚韧不惧努力生存,这是她的本能。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当不了践踏野草的那双脚,亦或掀起风雨的神明。
“谢谢娘娘的美意,我做不来。”她怀着歉意说。
“为何?”王令卿大为意外,“如今的你和我当年碰到的事情没有差别,都是被权力摆布、压迫!你甘愿退让,别人可不会这么想!你难道不怕死吗?”
阿蒲蒻的后背绷直,有流光刺入她的眼瞳,睫毛轻颤。
——你真的不怕死吗?
这是她在政事堂门口等到嵇成忧时,问他的话。
在上元夜,他给过她答案。他说他不怕。隔了这么久,阿蒲蒻突然明白了,怎么会不怕呢。
他当然也畏惧死亡。可是他一定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
譬如,他不能为了自身的性命,就轻率毁掉一个少女的清白。所以一开始,他冷漠的将她赶走。而当初的她,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凑了上去。
才叫她遇到这么好的人。
阿蒲蒻微微笑起来,难以言状的缱绻欢喜,带着酸楚的滋味,在她心底流连。
“我也害怕,可是我不想做什么良娣,也做不了太子妃。”
她想好好活着,是作为一棵野草也可以做到的那种活法——虽卑微,也要坦坦荡荡的直面风雨。
…
官家召见阿蒲蒻到紫宸殿面圣。
嵇老夫人已经先面见了官家,等阿蒲蒻入宫时,老夫人叫她放心,“我跟官家说了,他已应允放你回家去,还另有恩赏给你的母亲,你去给官家磕头谢个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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