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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琢这时才惊慌起来,父皇晕厥不醒,还不知日后如何,周贵妃凤印在手,现在就是后宫中权力最大的人。她不能去给母亲添乱,不能让贵妃寻到一点错处。她正迟疑之际,宫人到她身前,半是恳请半是胁迫,请她回寝宫安歇。
她略做思索,抓起阿蒲蒻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坚决的说:“罗娘子不是宫里的人,不该受娘娘辖制。我将她带回寝宫,亲自看管。等父皇醒过来,由他发落。”
贵妃无话可说,冷哼一声放她二人离开。
没有人再敢阻挠,赵琢将阿蒲蒻带回自己的寝宫。
“多谢殿下,因为我让公主和娘娘失和,给公主添麻烦了。”阿蒲蒻愁眉不展。
“我闯出来的祸,我担着就是。等父皇醒了,我自去他跟前请罪。罗娘子安心在我这里住几天,就当陪我玩罢。”赵琢反而安慰她,拿出弹弓,故作轻松的要她教她。
阿蒲蒻感激公主的庇护之情,心中仍忐忑不安。本来给官家谢过恩,好回家去,却突然的陷入宫中纷争。她被扣留在宫里,老夫人不晓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之人,周贵妃来势汹汹,一心将她问罪。她心中隐约警觉,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官家中风,而是与立太子妃有关。
如同英王妃说的,她甘愿退让,可别人不会轻易放过。
因为官家突然昏厥,宫中愁云惨淡。她和赵琢根本没心思做别的。
在度日如年一般、煎熬的等待中,阿蒲蒻刻意不去想起的那个人,频繁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的承诺,他说过那么多次让她等他回来,他叫她考虑好给他一个交代……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从来就没有犹豫,更不需要再考虑什么,一直以来就只有他,只是他。
她很后悔,还有机会告诉他吗?
…
她们坐卧不安的度过了三天,听太医说官家有所好转,但依旧没有醒来。每日强颜欢笑的赵琢终于忍不住,倒在阿蒲蒻怀里大哭一场。
阿蒲蒻心里也没了底,强忍焦虑安慰赵琢。
到了当天晚上,周贵妃彻底失去耐心,派人到公主宫中,要把阿蒲蒻带走。
贵妃审问了紫宸殿的宫人,官家昏厥后,阿蒲蒻拿金钗刺过官家的头穴。孙医令为她辩解,说她是在刺穴救人,可谁知道她是不是暗藏祸心,想要借机谋害皇帝?
最让贵妃耿耿于怀的,是那支匆忙中被遗落在紫宸殿的金钗,原是英王妃给阿蒲蒻的赏赐之物。
如今成了证物。
赵琢气急,坚决不放人。
阿蒲蒻心中雪亮,拉住她,“公主,我问心无愧,相信娘娘也不会冤枉好人,我去跟她解释清楚。”
“你这个傻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赵琢的眼圈红了,咬牙道,“你等着,我去凤仪宫求母后!”
“不可!”阿蒲蒻不让她再为自己出头,“上回在春日宴,我跟公主说笑,让你日后喊我二嫂。原来,那不是玩笑话,你还真得叫我嫂嫂。所以玉乘,你得听我的。”
“等他回来,你跟他说,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微微笑起来,“这里,从来没变过,他会明白的。”
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泛着笑意。赵琢却哭了,哭着点头说记下了。
…
阿蒲蒻随宫人离开了赵琢的寝宫,走到黑压压的宫道上,从对面过来一行人,走在前面的太监拦住她们,亮出手中令牌,道:
“娘娘改了主意,叫我们把人提去慎刑司。”
为首的宫女问何故。
“罗氏非宫中之人,娘娘总不能在自己的宫室审问一个外人。再者,若中间罗氏不慎出了闪失,日后官家或别的什么人怪罪下来,谁来顶这个锅,您想想清楚。”太监声音淡淡的,语焉不详,也不甚客气。
宫女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忙将阿蒲蒻交给他。
等贵妃的人离开,太监打发走了自己的随从,对阿蒲蒻草草施礼鞠了一躬,压低嗓音道:“罗姑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您速速随奴婢出宫。”
他一抬头,阿蒲蒻认出来了,是那个叫黄有余的太监。
黄有余唯恐她还不相信自己,一边带她穿过宫道往南而行,一边跟她解释,那天因为她心生恻隐,二公子放了他一条生路,还把他给了蔡翁。
他因祸得福,入了蔡翁的眼,被阿翁收做徒弟。蔡翁提拔他在慎刑司做大监,虽说没能在官家面前当差,但是在宫里也算得拔尖的一份。
“……二公子叫我记住姑娘的救命之恩,为了姑娘,便是肝脑涂地,也是应该的!”
阿蒲蒻微微一笑,心中又酸又暖。那个人素来仔细周到,又如何不会知晓她的心意呢?
有了黄有余的身份和他手中的令牌,他们一路通行无阻,越走越快,很快出了内宫。
眠风在宫门外接应阿蒲蒻,要带她回府。
阿蒲蒻摇头:“我不能回将军府去了。”
其实,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的想回将军府那个“家”,回老夫人身边,回家等他。可是,不能回去了,不能连累祖母和隋珠她们。
也不能去英王府求助英王妃。王妃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到办法帮她。可是,她不想再牵连他人。
“二公子叫我留在汴京保护姑娘,如今汴京留不得,我带姑娘去麟州找公子!”眠风赶着马车掉转马头奔出城。
他耳力敏锐,听到身后马蹄声飞溅,有人紧追而来。
眠风一手持握缰绳,一手暗暗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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