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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蒲蒻被他激怒,一把将他推开,“我说过,不许你污蔑他!”
周缨被她推的一晃,执拗的不退步,一双俊目灼热又哀恸的盯着她。
“你的诚意是吗?”她兀地勾唇,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问道,“敢问世子的诚意,是娶我做妻还是纳我为妾?是做你光明正大的世子夫人,还是和你私奔、受人指点的相好?”
她的笑容明亮冰冷,又委实艳丽绝伦,周缨听出来她话语中的揶揄讥讽,却被她的嫣然一笑,蛊惑得失了神志,丧失了思考。
“我娶你为妻!”他脱口而出,急急的说道,“我爹爹就在江淮!我们去找他,让他同意……”
他说着,陡然变了脸色。
“国公爷会同意你娶一个卑贱的夷人吗?你的姑母周贵妃,会喜欢一个被她逐出京城的侄媳妇吗?”
阿蒲蒻在他耳边低语,把他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周缨清冷的面容破碎,变得慌张胆怯,口中尤在坚持:“我跟你走,我们去西南,去黔州,去哪里都行!”
他嘴上说着,脚步却不由往后退去。
阿蒲蒻朝他步步逼近,笑了:“世子,你的诚意很好,可是再好我也不想要。而他,只要我想,叫他把心挖出来给我,他也会愿意的,但我舍不得。”
周缨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在这个寡情的姑娘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挣扎着朝她喊道:“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做到为了另一个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阿蒲蒻已经往前走了。
也许吧,可是那又如何?他的命是她救的,就是她的了。她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
阿蒲蒻和周缨发生了一顿争吵,最后还是在这个小镇找客栈住了下来。
她执意要等眠风的消息,周缨无论如何,不能扔下她自己走掉。
阿蒲蒻后知后觉的对他感到深深的愧疚。这一路上,其实周缨对她很好。她不是无情的草木,岂能没有感知。但是,他对她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原以为,跟他把话说开,断了他的念想,才是对他最厚道的做法。她说那些话,不是为了伤害他,却好像把他伤得更深了。
这一晚,她辗转难眠,在窗边一直坐到入夜,心神恍惚的把玩在路上捡到的一只小小的毒蜘蛛。按照梦里娘亲曾经教她的,她用手指尖的血喂养它,从此这只小蜘蛛就会认她为主。
异样的窸窣声,从周缨住着的隔壁屋子传来。很快变成了打斗和兵刃相击的声音。
阿蒲蒻把小蜘蛛塞回荷包,从榻上跳了起来,冲出门。
“世子!”她关切的叫道。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烟雾,弥漫了整个走廊,浓烟滚滚。随着一声惨叫,周缨把人一脚踢开,握着带血的刀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另有几个凶悍的蒙面人,执刀握刃,也从屋子里奔出来,对着周缨就砍。看到阿蒲蒻,几人目露精光,转身扑过来要擒拿她。
“莫怕!”周缨把她一把拽到身后护住。他一刀劈斩下去,又是一人发出惨叫。
“他们是什么人?”阿蒲蒻看到他身上新添的血痕,胆战心惊。
周缨咬牙切齿的低喘:“是我两个庶兄纠结的亡命徒、来跟我寻仇!”
店家和住店的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一看,大声惊叫,“不好了!走水了!”
不一会儿,呼救声和熊熊燃烧的大火充斥了整个客栈。
周缨和蒙面人被笼罩在浓烟里。周缨且战且退,护着身旁的少女,奔向旁边的马厩。
他把阿蒲蒻抛到马背上,急促的跟她说:“是我大意,连累了你!你且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解决了他们,再去寻你!”
他说完,把她身下的马狠狠往前一拍,他自己回身一跃,一刀劈向扑上来的蒙面人。
阿蒲蒻知道自己断不能留在这里给他添乱,遂勒紧缰绳打起马鞭朝客栈外冲去。
身后变成了一片火海,热浪炙烤后背。
她的脑海中有一瞬的恍惚,她曾经在一座着火的竹楼中醒来,身边也是这么热。
“伢伢,不要嫌弃那些毒虫子,它们才是我们的朋友。娘亲不在了,它们会替我保护你……”
冲天火光中,她看到,伢伢的娘亲,那个美丽的女人,走入火中,留给她一个朦胧的背影……
“姆妈!”她从梦中哭醒坐起来。守在床边的阿母把她抱到怀里,拍抚后背,柔声安慰她,“姆妈在。”
……
阿蒲蒻回头,燃烧的竹楼从眼前消失了。住店的客人一个个衣衫不整的逃到院子里,惊慌失措的越过她,涌向客栈的大门。
客店主人和住在周围的民户开始一桶一桶的提水救火。阿蒲蒻随大家退到安全的地方,揪心的望向火舌肆掠的客栈。混乱中,起初还能看到周缨和那几个蒙面人的影子,后来就被大火、烟雾和摇摇欲坠的横木挡住了视线。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在这里停留,周缨就不会陷入险境。自责和懊恼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了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从阿蒲蒻身后,不声不响的凑近一个魁梧的身躯。她只顾盯着火光,浑然不觉。
一只关节粗大的手掌贴到她的肩上,她感到后背一阵毛骨悚然,惊得回头。
向她探出的手掌顺势捂住她的嘴,把她轻松的从惶惶不安的人群中拽出来,扣住她往一辆不引人注目的马车旁拖去。
她回头时的一眼,立即认出这个手掌的主人——是她曾在玉清观旁的鞠场上看到过的西戎人,那个西戎王子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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