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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遗墟深处,光线愈晦暗。那断断续续、空灵缥缈的乐声,如同蛛丝般牵引着祝只安前行。
他步履从容,周身气息与这方残破死寂的天地隐隐相合,无情剑意内敛如深海,将偶尔袭来的空间裂缝和隐匿禁制无声无息地抚平或绕过。
越往深处,建筑的残骸愈巨大,一些断裂的玉石梁柱上,还能依稀辨认出繁复古老的符文,它们早已失去了灵光,却仍固执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尘埃,更添了几分岁月积淀下的苍凉与不甘。
乐声逐渐清晰,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一座半塌的宏伟殿宇之中。
那殿宇虽已倾颓大半,但残留的主体结构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磅礴气势,飞檐斗拱间,隐约可见某种早已湮灭于历史的鸟形图腾。
就在祝只安即将踏入殿宇范围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向右侧一片相对完整的偏殿废墟。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并非活物,更像是一缕残存不散的执念。
他略一沉吟,身形微动,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片偏殿的残垣断壁之间。
偏殿内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巨大穹顶覆盖了一角的破碎空间。
一根巨大的蟠龙石柱断裂,砸毁了大部分陈设,唯有角落一张以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梳妆台,因其材质特殊,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梳妆台前,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极其淡薄、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消散的虚影。
那是一位身着繁复宫装、云鬓微斜的女子残魂。
她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段窈窕,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
她正对着一面布满裂纹的琉璃镜,虚虚地梳理着并不存在的长,口中哼唱的,正是那引路而来的空灵乐声。
而在女子残魂不远处,还蜷缩着另一道更为凝实些,但同样虚幻的男性残魂。他穿着破损的武士铠甲,身形高大,腰间佩剑的虚影也已断裂。
他沉默地守护在女子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那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痛与忠诚,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依旧不曾改变。
祝只安静静而立,并未打扰。他能感受到,这两道残魂并无恶意,也无多少力量,仅仅是依靠一股极其强烈的执念维系至今。那乐声,便是女子执念的显化。
“……阿月,别再等了。”
良久,男性残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他不会回来了。城破了,我们都死了……早已死了千万年了。”
女子梳妆的动作停下,乐声也随之一顿。
她并未回头,只是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他说过的,待他出征归来,便以这星尘海最亮的明珠为我缀冠。我答应过他,会在这里,一直等他。”
“他陨落在了域外!连同我们的王城一起埋葬了!”
男性残魂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苦,“阿月,醒醒吧!看看周围,哪里还有王城?哪里还有明珠?什么都没有了!”
“会有的。”
女子残魂依旧固执,她甚至微微侧,对着男性残魂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幻而凄美的笑容,“阿战,你再为我吹奏一曲《星尘引》可好?就像我们小时候,在星尘海边那样……他若听见,定会寻着乐声归来。”
被称为阿战的男性残魂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女子那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模样,眼中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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