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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是被……”夏微凉想起朋友圈里没看到男人的痕迹,“一个人带孩子。”
“群里有人说过她。”风凌雪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老公跟别人跑了,暴雨前刚搬来,没什么亲戚朋友。”
夏微凉忽然觉得手里的伞柄有点凉。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求助信息背后,藏着这么多破碎的生活。
回到别墅时,夏母正站在温室门口等她们,手里拿着条干毛巾:“给着了?孩子怎么样?”
“烧得厉害,看着挺可怜的。”夏微凉接过毛巾擦脸,“没要她的钱。”
“就该这样。”夏母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积点德总是好的。”
风凌雪没说话,径直走到监控前,调出刚才便利店门口的画面。红雨衣女人抱着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手里紧紧抱着那袋物资,像抱着救命的稻草。
“她进了三号楼。”风凌雪放大画面,“离我们不算远。”
“以后说不定还能再帮衬点。”夏微凉走到她身边,看着屏幕里那个踉跄的背影,“至少是个懂感恩的。”
风凌雪关掉监控,转身去整理物资。储藏室的货架上,退烧药被放回最上层的隐蔽处,旁边是新补充的碘伏和纱布。“加的那几个购物群,今天有动静吗?”
“有个说家里有多余的蜡烛,想换点盐。”夏微凉打开一个名叫“邻里互助”的群,“还有人发了张超市被抢的视频,说货架都空了。”
“我在群里说‘最后一袋米快吃完了’,”风凌雪拿起笔,在物资清单上打了个勾,“有人私聊我,说愿意用两桶泡面换半袋米。”
“换吗?”
“换。”风凌雪点头,“明天让他送到东门,你去接。”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表现得‘肉痛’点,别让人看出我们不缺粮。”
夏微凉笑了:“放心,演技保证过关。”
傍晚时分,晴晴妈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没提药的事,只说“谢谢好心人,孩子睡着了”,配了张昏暗的灯光下,小女孩熟睡的侧脸。下面有几个点赞的,没人知道她说的“好心人”是谁。
夏母在厨房煮了鸡蛋面,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香气飘满了整个客厅。老黄趴在桌下,看着小狗崽们争抢着一根磨牙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明天把外面那只老母鸡宰了吧。”夏母忽然说,往夏微凉碗里夹了个荷包蛋,“看着也快不行了,宰了腌起来,既能自己吃,也能在群里‘卖’点,显得咱们确实没存货了。”
风凌雪点头:“我去处理。”
“别在外面宰,”夏微凉提醒,“血腥味会引来麻烦。挪到地下室的处理区,门窗关严。”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敲在玻璃上的声音像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夏微凉喝着热汤,看着风凌雪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栋藏在雨幕里的别墅,像个巨大的蚌壳,里面藏着珍珠般的温暖,也藏着应对风雨的坚硬。
“那个晴晴妈妈,”夏微凉忽然开口,“会不会把我们有药的事说出去?”
“有可能。”风凌雪放下筷子,眼神很平静,“但她更清楚,只有我们能帮她第二次。”她顿了顿,看向温室的方向,那里的小白菜已经能掐着吃了,“只要我们藏得够深,偶尔露出来的这点‘余粮’,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安全。”
夏母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往两人碗里又添了些面。热气腾腾的白雾里,她的眼神很亮,像看透了这世道的复杂,却依然愿意留一盏灯。
深夜的业主群里,求助信息还在不断刷新。有人求水,有人求蜡烛,有人用金戒指换半袋饼干。夏微凉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忽然明白她们加这些群的意义——不是为了真的“求购”,而是为了在这片信息的暗流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像水草一样,看似随波逐流,实则牢牢扎根。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但别墅里的灯光亮得安稳,温室里的青菜在生长灯下发着绿,储藏室的物资堆得像座小山。那些藏在暗处的善意和防备,那些演出来的“窘迫”和“余裕”,终将在这场漫长的暴雨里,织成一张保护网,护着这一小家子人,慢慢熬到天晴。
迟来的扣门声
暴雨下到第二十天,别墅的恒温系统轻微地嗡鸣着。夏微凉正在温室里给香菜浇水,植物生长灯的暖光落在她手背上,映着新抽的嫩芽,绿得像能掐出水来。
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风凌雪的声音,带着点罕见的迟疑:“微凉,你到监控室来一下,张叔有急事找你,加密频道。”
夏微凉的心猛地一沉。加密频道是她们和张叔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平时只用过一次——那次是张叔说风父的书房进水,问要不要派人去帮忙,被风凌雪冷硬地拒绝了。
监控室里,风凌雪正对着屏幕上跳动的加密信号皱眉。见夏微凉进来,她把耳机递过去:“张叔说,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跟你说。”
夏微凉戴上耳机,指尖有些发颤。“张叔?”
“夏小姐,”张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甚至还有点哽咽,“是我……先生他……”
“风叔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微凉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张叔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先生的后老伴,跑了。”
夏微凉愣住了。那个总是穿着香奈儿套装、说话带着假笑的女人,风凌雪提起来就会皱眉的“柳姨”?
“暴雨下到第十五天,她就收拾东西跟一个姓王的跑了,”张叔的声音发涩,“那姓王的是做建材生意的,早跟她勾搭上了,趁着先生不注意,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箱压缩饼干和所有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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