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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枕溪是例外,在倒数第二个节目开始前,她就中暑了,嘴唇发白,身上一个劲地冒虚汗,脚底像踩着棉花,大脑晕乎乎的,恶心想吐。
编排节目的负责人怕真出事,大发慈悲给她放了半天假,让她回科室休息。
林枕溪抽屉备着一盒藿香正气水,灌下一瓶后,情况好转些,就去洗了个澡,头发吹到半干不干的状态,才回休息室的床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依旧浅,醒来后倒有种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体验,脑中像蒙了层浓重的雾,比中暑的时候更加混沌。
林枕溪揉着太阳穴缓冲了会,下床,走到窗边,远眺能看见河对岸精神病院高筑的欧式建筑,被茂密的枝叶包裹,一派生机。
她看得入迷,连方梨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方梨拍拍她的肩,“你怎么又在看对面的精神病院了?”
林枕溪由衷道:“这家精神病院的环境真挺好的。”
“你这就有点围城思维了,我敢说住在里面的人没一个不想出来的。”
“至少那里不会有一季度一次的强制表演。”林枕溪叹息。
瞅见她一脸苦大仇深,方梨关怀了句:“你现在舒服点了吗?”
“好多了。”
“今天气温回暖不少,你那熊皮大衣那么厚,你又在里面穿了件长袖,连着蹦跳一个钟头,能不中暑吗?”
方梨循循善诱,“听我的,下回别再这么穿了。”
林枕溪还是那套说辞:“我体寒嘛,多穿点总没错。”
“你该不会今年夏天也不穿短袖吧?”
林枕溪无辜地眨眨眼,“住院部有冷气,我怕冷。”
“那你出去玩呢?”
“我已经有两年没在夏天出去玩了,”她轻飘飘地说,“我不喜欢夏天,汗是黏的,融化的雪糕也是黏糊糊的,全都让我不太舒服。”
方梨看了眼她手臂,想说什么忍住了,忽而瞥见窗角放着的千纸鹤,“这是你折的?”
林枕溪笑着嗯一声,“我在祈求上天赶紧取消这种宣传演出,再不济,下回也别让我用原始皮肤在台上跳舞。”
说着她捂了下脸,“太丢人了。”
方梨笑了笑,想到什么,神色凝重了些:“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替黄幸妤照顾过几次的21床老人今天下午去世了。”
林枕溪微顿,很轻地嗯了声,“回休息室前路过他病房,正好撞上黄医生做死亡宣告。”
方梨叹了声气,“希望他下辈子别再遭这种罪了。”
林枕溪没接话,默默拿起千纸鹤,趁没人的间隙,将它装进玻璃瓶里。
牛仔裤口袋里的身份证在弯腰时卡得她有点疼,她掏出,盯住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五官完全长开了,和十二年前不太一样,但呆滞的神色还是分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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