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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因为你?”
“你的病。”他呼吸颤抖,说这几字艰滞至极,咽喉好像吞着一块灼烧炭火,痛不欲生。
我一愣,他怎么突然知道的?
仅仅迟疑了一秒,他的身躯就抖得更厉害了,颈窝鬓角都被濡得透湿,我被他这种状态搞得手足无措:“薄翊川!不关你事,你不要往自己身上瞎揽责任好不好!禁果是干爹给我注射的,你那个时候把装禁果的瓶子都打碎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你?”
他还是抱着我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手指嵌入我的头发间,高鼻梁抵着我的鬓角,呼吸紊乱,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
“薄知惑,我知道你在骗我。”他梦呓一样喃喃,“这么假的谎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我无奈至极,确实也编不出什么可信度高一点的谎话了,只好拍了拍他的背。这他妈可真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情况,这大爹居然埋在我肩头哭,我安慰他哄他,果然只要熬着不死什么稀罕事都能见着。
“好了好了,你蹲在这里等我,不会就是为了哭给我看吧薄翊川?”我凉笑了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心软,你既然食言回来了,之前我的许诺就不作数了,报完仇,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除非你再离开,我还可以考虑改变主意跟你回家。”
他身躯一僵,却压根不接我的话:“你要小心你阿妈,前天晚上她来找你时,就打算下手了。”
知道怎么也赶不走他,心里着急又无奈,我吸了口气:“知道,我防着她呢。”
比起“我的亲阿妈要害我”,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别人假扮的,只不过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幼时我阿妈给我取的英文名,模仿了她的一举一动,但她就是本人,身为人子,我还是能够判断出来亲妈真假的。
“她在帮薄隆盛做事。”我推开了薄翊川,“对我下手,不会是薄雨苇的意思,我了解他,他喜欢玩精神控制,肉体根本无所谓。如果他想用毒品控制我,十年来有无数机会,之前我还昏迷了好几个月,他要是存了这种心思,不会拖到现在才下手。”
“不见得。”薄翊川蹙着眉心,“我在这里调查了一段时间,发现你阿妈和薄隆盛有私下往来,之前她的确是薄隆盛的棋子没错,但现在不一定了。刚才她的破绽太明显了,就像故意露给你看的。我猜,她很有可能已经被薄雨苇控制住了,现在成了一个反制薄隆盛的暗桩。”
“如果是这样,那她对我下手的目的是”
脑子里电光一闪,难道——
“说不定就和薄雨苇之前逼你离开我一样,这是一个忠诚度测试。”我还没开口,薄翊川就把我的猜想说了出来。
“他在测试,我有没有被薄隆盛策反?”
黑眸透出赞同的意味,他点了下头:“薄隆盛那边,恐怕对自己已经暴露了的事还不知情。所以我们得尽快进行你计划的第二步。”
“先把这个测试过了再说,你找个理由别去见干爹,听见没有?”我揪住他的衣领,把话题扯回来,却被他攥住了手腕,紧接着手腕袭来一丝刺痛,像被扎了一下,我缩回手,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个微型针筒,我一愕,“这是什么?”
“神经保护剂,可以预防阿片类药物成瘾,卧底专用,我回哨卡就是为了找程世容要这个,昨晚给你喂过,注射一次,药效可以维持24到36小时,以防万一,再给你补一针。”
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打了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快回去吧。”
“你找个理由拒绝薄雨苇,听见没有。”我盯着他,重复了第三遍。
“知道了。”他淡淡应声。
回到房间里,阿妈还站在镜前等我,我走到她面前。
西服被披到身上时,小臂袭来一丝剧痛,我早有防备,用肌肉卡住针头,闪电一般出手,攥住了她的手指,没容她把活塞按下去,一把将她推开了。
阿妈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地上,针管滚落在地,可她没有看我,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针管,咽了口唾沫,饿了很久的兽一样,下一秒,她就扑过来,抓起针管插在颈侧,一下按到了底。
“这么好的东西,阿妈都舍不得用,你居然不要。”
看着她笑起来,慈母的面具下露出了疯癫的内里,我僵立在那里,大脑嗡嗡作响。
“不对,怎么没感觉?”但很快,她摇了摇头,拔出针管,摸了摸颈侧,把针管里的液体挤到手心嗅了嗅,露出失落的表情。
我难以呼吸地盯着她,不愿相信,却心知肚明,就如薄翊川所推测的那样,阿妈是个之前被薄隆盛用毒品控制着,而现在已经被薄雨苇掌控了的棋子,针管里不是毒品足以说明这是个测试——如果我接受了注射,在薄雨苇眼里,我就已经被薄隆盛控制和策反了,如果我反抗,就证明我还是忠于他的。
不,光是这个测试还不够证明。他一定还在等我当面表忠心。
我咬了咬牙,将自己从情绪的泥沼里拖拽出来,把婚纱穿好,越过阿妈走向门口。背后拖尾一紧,被扯住,我回过头去。
她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知惑,阿妈是爱你的,以后你不会不管阿妈的对不对?”
指尖刻进掌心,我心痛至极,用力扯出了拖尾,来到走廊上,一名佣人在楼梯下边等着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经过一个拐角,我就发现薄翊川也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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