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还有!你说你当时去偷米是因为弟弟快饿死了?一派胡言!那是形势大好的三年,粮食亩产万斤,怎么可能饿死人?你这是在污蔑三面□旗!是在给社□主义抹黑!
妈辩解,说家里确实从未饿死过人。
小宋立刻逼问,既然国家没有饿死人,那你那个大儿子去哪了?尸体呢?坟头呢?
找不到是吧?
因为他根本没死!照片上这就是证据!你女儿拒绝了罐头,是因为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们把那个男孩卖给了美国间谍!他现在就在美国享福,被培养成特务回来祸害我们!
他们把我们的眼睛贴上膏药,耳朵里灌上灶油,他把你提了起来:说!这个杂种是不是美国人的种?
自那以后,爸遭受的□斗,比第一次要惨烈十倍、百倍。
他们给爸戴上了一米多高的大纸帽子,上面写着那几个用墨汁涂得黑漆漆的大字,还在上面打了个鲜红的叉。他们把他按在台子上,脑袋往下按,按到腰以下,爸爸的胳膊被反剪着往上抬,抬到不能再抬,肩胛骨的位置鼓起两个尖。那是他们发明的“坐喷□式飞机”。不知道是哪一位小将把整瓶蓝墨水泼到了他的身上,那衣服便成了他们口中的“美式□服”。我被人群挤在前面,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中午吃饭了,人群轰一声散开,再合拢的时候,手里多了各种东西,铁锹、擀面杖、炉钩子、捡的砖头。傍晚的时候,他们把爸爸装上卡车,拉去了工人体育场。说是万人□斗大会。那天斗了七个人,爸爸排第三个。主持人念他的罪状,念了半个钟头。
爸被扔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揭不开。他的双肩已彻底废了,此生再也无法抬过头顶。
你知道那三个月里,爸爸挨了多少次斗吗?
九十四次。无论谁都有权将他从屋里揪出去,像旧时梨园里点角儿一样。
我数过。每一次我都数着。有时候在机关大院,有时候在街道上游街,有时候在工厂里、学校里、体育场里。爸脖子上的牌子换过四块,因为前三块的铁丝都被血锈住了,取不下来,只能换新的。
我问陆峥,为什么忠诚换来的是羞辱?为什么清白换来的是诬陷?陆峥对我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蚀,人皆见之。蚀过之后,天日重明,决无损于日月之光辉。我们的民族一直信奉是长期主义,总会平反的一天到来。那是我们第一次争执,在争执中我撕掉了他的圣贤书。
为了证明大哥哥真的是饿死的,为了证明你不是美国人的种,家里的奶娘——那个把我们带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脚老太太,穿上了她最体面的寿衣,在造□派的批□台前,一头撞死在了那根红色的柱子上。等我看清冲上去的是谁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姐姐幼时第一次读到课文,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我那时头脑中想到的,便是她。
这惨烈的以死明志,什么也没能换回。小宋擦了擦裤腿的脑浆,拿着大喇叭喊道,看啊!这就是畏罪自杀!这就是反动派心虚的铁证!大家继续斗!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那天,他们用抬筐把奄奄一息的爸送回来。
我突然如遭雷击,意识到是谁害了我们一家。
如果当年我不曾逞强,接过了那盒午餐肉,美国记者便会把我当作寻常乞丐,也就不会因为惊讶于我的“骨气”而拍照,更不会写那篇报道。没有照片,就没有今天的指控。更重要的是,如果接了那罐肉,大哥哥就能吃上一口。他就不会饿死!如果大哥哥活着,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那么“卖子求荣”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原来这希望和悲剧的循环,反反复复,一切缘起,皆在于我。
又几年,珍宝岛冲突爆发,中苏彻底决裂,北疆之外,苏联陈兵百万。神州大地上最迫近的威胁,一夜之间,竟从“美帝”换作了“苏修”。
陆峥被人带走了,说是要隔离审查,清查苏修潜伏的敌特。
我成了那个家里唯一的支柱。爸终日卧于榻上,你也还是个孩子,妈的精神彻底垮了,整天对着墙角唱她年轻时的咏叹调。
知青下乡的大潮来了。像我这样的子女,去处早就定好了,陕北最穷的沟沟坎坎,或者是云南的瘴气雨林,名为广阔天地,实则变相流放。
就在我打点行装,预备次日去街道报到的前夜,小宋找上了我。
以前武斗的时候,他站在卡车顶上挥斥方遒,那是不可一世的“红帅”。那天晚上,他鬼鬼祟祟地把我堵在了胡同口的阴影里。
他递给我一根烟。是“好彩”,美国烟。这根烟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你是来抓我的?还是来抄家的?我家已经没有东西让你们拿了。我看着他,心如止水。
宋说,青云,别装作无所谓。我知道你恨。你恨把你父亲打残的人,恨把你弟弟饿死的世道,恨把你对象抓走的那帮人。我也恨。他吐出一口烟圈,你知道陆峥被带去哪了吗?秦城。而且,抓他的不是咱们这些小打小闹的造□派,是上面的人。
他抓住了我的软肋,这一下就等于将了军。
陆峥怎么了?我克制不住地颤声追问。他只说,陆峥的罪名枪毙十次都够了。
他说,你想救他吗?还是说,你想带着你那个残废的爹和傻了的妈,去陕北吃一辈子土?
我能做什么?
不是你能做什么,是我们能做什么。宋凑近我一步,眼神狂热而诡秘。青云同志,你以为你的家族是被革命群众打倒的吗?不。你们是被党内的亲苏派陷害的。如今风云突变,中国最大的敌人已是苏联。最高领袖有意与美国联手,共抗苏修。你父亲那样强硬的鹰派将军,才是真正爱国的脊梁。但亲苏派为了向莫斯科献媚,必先扳倒你们家。CIA和你们中国高层的爱国派现在是秘密盟友。美国人需要诚意,证明我们不是苏联人的傀儡。最高层一旦得到投名状,必会给与一个你父亲这样真正反苏的将军重新站出来的契机……
我只觉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说,你以为陆峥是什么人?他宁可死在秦城,也不会多看一眼用这种卖国勾当换来的自由。我了解他,亦如他了解我。我也绝不会这么做。若让他看不起我,那我毋宁自刎,以全名节。
宋又把指头竖在我的嘴前,说: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吧。
他把纸条塞了我的口袋,请我再三考虑。我把纸条扔进了垃圾堆,骂他猪狗不如。
然而,报应来得太快,就在第二天。
宋带了一帮人闯进我们家门,踢断了爸的肋骨直接戳进了肺。这一脚下来,爸那口强撑的气,散了。他倒下去,连晃都没晃一下。
我背起爸往医院跑。到了最近的军队医院门口,这曾经是爸一手批建的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看了一眼爸的脸,就把听诊器揣回兜里了。这是项戎山?那个大□帮?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额,是啊,他是老革命家,他是新中国的元帅!我一直磕头,求求你,他是我爸爸啊!
医生说,别在这胡闹!他是重点专政对象。要住院?行啊,拿革委会的批条来。没有批条,就是死在门口我们也不收。我喊,这是人命啊!他说,阶级敌人的命,是大毒草,除之唯恐不及。医生招了招手,叫来了两个保卫科的人,把这几个人弄走,别把反动气味带进来。
我背着爸,在这个偌大的北京城里转了整整三个小时。万家灯火,竟无一家医馆肯收留一个垂死的老人。
天渐渐黑了,爸背上的血把我的后背都浸透了,热乎乎的,然后很快被风吹凉。
项阳死后的这十年,我和爸形同陌路。我没正眼瞧过他,没好好叫过一声爸。哪怕是他被批斗得最惨的时候,我心底竟生出一丝恶毒的快意:这是报应,是你为了你的主义牺牲儿子的报应。
可此刻,伏在我背上的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山,他的骨头硌着我的背,随着我不稳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他的将军肚没有了,很方便就可以穿过肋骨抵达里面一个个热腾腾的器官。
爸,我小声喊了他一声,爸,我不怪你了。真的。我早就不恨你了,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半夜总是偷偷起来看项阳的照片。爸,你说句话行不行?哪怕你骂我两句,像小时候那样,骂我不守纪律,骂我没大没小,枪法臭,爸,我以后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您不喜欢的撒切尔头型,我这就剪了。是女儿不懂事!爸,您别的不看,就看在女儿把您给项阳找回来的份上,您饶恕女儿的不孝吧……
那个曾经声如洪钟、脾气火爆的项戎山,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父亲,哪怕一声咳嗽,一声叹息都没有给他的女儿。
我不怪爸了,突然在想,只能怪我无能。如果我有钱呢?如果我有外汇券呢?如果我有通天的关系呢?如果有医生愿意为了美元,不,或者我恰好认识那么一个两个美国医生呢……
我把爸背回了家。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昆仑山巅两千年来,人烟罕至,无人问津! 曾有人形容昆仑山巅之险,立诗云细语惊凌霄,挽歌戏月老。浮云身畔坐,御马靴边逃。 然而,就是这荒烟渺渺的山巅,不知何时,却突兀的立起一座简陋的木屋,打破两千年来因有的平静。...
卧槽!没想到我顾清耀出个车祸还能穿越,不过这是哪个朝代?怎麽没在历史书上见过,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唉!别人穿越都是什麽王侯将相,为什麽我穿越就穷苦人家。想我一个富二代从来没为钱发过愁。丞相大人,皇上心情有点不好您可知为何顾清耀心想还能为何,不就是跟别的女的多说了几句话吗。阿耀,我禅让皇位给云霄,陪你出去游玩可好皇上这是何必呢...
这是一部淫书。 书中的主人公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我们不是经常听人说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吗?三四等男人如何,就不必说了,我们的主人公,应该是他们所说的家外有家,而且是家外有很多家的人,因此,他可以说是一个特等男人。 书中的女人们的想法和做法,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不乏其人。我们,特别是西方,叫妇女解放,提倡人权,叫了千百年,实质上却没有做到。那一夫一妻制,只不过是束缚妇女享受性爱的枷锁。...
19xx年,邹贝降生在没落的邹家村,大山很穷,大山谈不上交通,想去镇上唯一的办法是靠两条腿行走,老妈接受不了大山的苦楚,还没满月就丢下女儿跟人走了,从此父女俩相依为命,邹丰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力来宠爱自己的女儿。 邹丰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对着细小的女儿产生幻想,更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对女儿的‘爱’在心里生了根,了芽,拒绝着外界的一切美好,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终于有天在不理性的情况下压倒性的占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