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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无法自救,反抗才有生机。他摔碎杯子,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他自己内心积攒了无数次,却始终不敢迈出的那一步。”
肖靳言的话语像是一束冷光,穿透了林晓鹿心头的迷雾。
她怔怔地看着肖靳言,看着他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心头那股沉重的负罪感,似乎被轻轻托起了一些。
林晓鹿慢慢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
是啊,那个孩子,或许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尝试着打破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林晓鹿对着肖靳言,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肖靳言没应声,只是将落在林晓鹿身上的视线移开。
恰在此时,走廊拐角处,802那扇破烂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迟疑地探出头,正是那个脸上带着新伤的小男孩。
他怯生生地望着这边,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
青年周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松开了宿珩的手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
他的脚步虽然还是很虚浮,但和19楼相比,现在的每一步都踩得更稳。
小男孩看着这个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大哥哥”走近,攥着面包的手指收得更紧,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躲回门后。
青年周云在小男孩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碰了碰小男孩脸颊上那块最刺目的青紫。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睫毛扑簌着,却没有躲开。
下一刻,青年周云猛地张开双臂,将那个瘦小的、遍体鳞伤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把脸埋在小男孩单薄的肩膀上,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委屈,有迟来的安慰,有跨越了十几年光阴,终于能够触碰、安抚的……自我怜惜。
小男孩僵硬地被抱着,小小的身体先是绷紧,然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那只没拿面包的手,笨拙地拍了拍青年周云不断耸动的后背。
宿珩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陈奇看得一头雾水,他捅了捅旁边的楚文武:“哎,这……这谁啊?怎么回事?”
不等楚文武回答,林晓鹿已经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了然:“那是十九岁的周云,在拥抱八岁时的自己。”
陈奇张大了嘴巴,看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看电梯里那半颗被遗弃的狰狞头颅,再想想24楼那个麻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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