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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清三个小火柴人的脸时,宿珩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张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张春和压低了嗓子,带着极度紧张的呼喊:“咳咳!老太婆好像起来了!我听到她房间有动静了!”
宿珩动作极快,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直接将那张画纸对折几下,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两人迅速退出女孩的卧室。
肖靳言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恢复原状。
他们快步往客厅门口走去。
路过阳台时,正在搓洗衣物的王秀珍似乎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越过肖靳言,定格在宿珩的衣袋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麻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搓洗着手中的衣物,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宿珩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出了602。
王秀珍的目光在他衣袋处停留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
那视线复杂得难以言喻,像是一团揉杂了惊慌、悲戚、认命的乱麻,最终却只剩下沉沉的死灰。
她知道他拿走了什么,但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
仿佛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如同她默许女儿们留下残羹冷炙,如同她对这个家中无处不在的扭曲与怪诞,早已麻木到视若无睹。
肖靳言和张春和紧随其后,迅速退回了603房间。
肖靳言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张春和靠在门板上,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宿珩走到床边,从衣袋里取出了那张折叠好的画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展开,动作轻缓地铺在床板上。
张春和立刻凑了过来,目光紧紧锁住那张泛黄的纸。
画纸的质地粗糙,蜡笔的色彩因年月久远而黯淡,线条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
宿珩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三个并排站立的小火柴人脸部。
“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个小火柴人的脸。
肖靳言和张春和凑近细看。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勉强辨认出,三个小火柴人的嘴角,最初是用红色的蜡笔,努力向上勾勒出简单的笑脸弧度。
但后来,却又被人用黑色的蜡笔,在原本的红线上方,重重地、带着某种泄愤般的情绪,画下了一道道向下弯曲的弧线。
原本的笑脸,被强行涂改成了哭丧、不满甚至带着几分怨怼的表情。
这与之前在那张老旧全家福照片里,三个女孩面对镜头时,那种面无表情,眼神深处甚至带着隐隐抗拒的神态,几乎是完美地重叠、印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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