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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鸣,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跪倒在地。
她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嘶吼。
一直麻木假装吃饭的老太婆和男人,此刻也终于无法再维持那份事不关己的平静。
老太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恐惧。
男人更是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王秀珍和孩子们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宿珩松开了钳制着小男孩的手,向肖靳言和张春和平静地使了个眼色。
肖靳言会意,转身往602门外走。
吓得腿软的张春和立马踉踉跄跄地跟上。
宿珩落在了最后。
关拢木门前,他最后看了眼屋内的景象。
不破不立。
他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为王秀珍制造一个直面过去、宣泄绝望的契机。
602门外。
楼道里光线昏暗,肖靳言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宿珩身上。
他注意到宿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轻轻颤抖着,若非刻意去看,几乎难以察觉。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
肖靳言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惯有的调侃,划破了楼道里紧绷的寂静。
宿珩掀了掀眼帘,淡淡瞥向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苍白。
他将那只微颤的手收拢,插进了裤兜,语气平淡无波地反问:“不是有你在吗?”
这话轻飘飘的,分不清是全然的信任,还是某种理所当然。
肖靳言摸了下鼻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像是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给逗乐了。
“呵……胆子真够野的,跟个赌徒似的。”
宿珩没接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评价。
方才的举动,无异于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豪赌。
赌王秀珍那濒临崩溃的神经,还能承受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
赌她心底对女儿们那点被绝望层层覆盖的愧疚与爱,能被这般粗暴地强行唤醒。
几步开外,张春和的魂儿仿佛还没跟回来。
他离那扇紧闭的602房门远远的,看看宿珩,又看看肖靳言,心惊肉跳地问:“刚……刚才那样……就行了?”
宿珩摇了摇头。
“当然不可能。”
“那只是在她密不透风的心防上,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让积压的东西有个宣泄的途径。”
“那……那接下来呢?”张春和彻底没了主意,本能地看向两人。
宿珩只吐出一个字:“等。”
于是,三人便在这条狭窄昏暗的楼道里,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602的房门像是一道脆弱的屏障,虽紧闭着,却挡不住里面泄露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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