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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抬手,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的岑医生。
肖靳言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张沾染着血污与疲惫的英俊脸庞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众人所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与玩世不恭的懒散笑意。
“啧。”
他冲着岑医生,不轻不重地挑了挑眉,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我们不苟言笑的岑大医生,也会哭鼻子啊。”
那熟悉的,欠揍到让人牙痒的语调,让岑医生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他猛地放下手臂,露出一双因为激动而通红的眼睛,想也不想,直接冲着肖靳言骂了回去。
“哭你妈!”
“老子这是沙子进眼睛了!”
骂完,岑医生快步走了上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肖靳言,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怀里那个面色苍白,陷入昏迷的青年身上。
看着宿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唇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微伤痕。
岑医生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郑重的感激与敬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宿珩,也对着肖靳言,真心实意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岑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谢谢你,救了肖靳言。”
他抬起头,看着肖靳言,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也谢谢你,解决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宿珩的眼睫,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醒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朝着身边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更深地,更依赖地,靠了过去。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全然交付的,绝对信任的姿态。
肖靳言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瞬间变得柔软得一塌糊涂。
听到岑医生的道谢,肖靳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将宿珩那劲瘦的腰,更加用力地,以一种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姿态,死死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在宣告着主权。
“那是当然。”
肖靳言扬了扬下巴,那副得意又嚣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毁天灭地的恶魔,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也不看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宿珩苍白的脸上,声音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是谁的爱人。”
最后那两个字。
他咬得极轻,极缓。
像一句情人间的亲密呢喃,带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与缱绻。
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刚刚才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解除警报的魏局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颗在平地炸响的惊天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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