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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宥之找到纪清如时,她正蜷缩在她卧室里的懒人沙发上,捏着手机眼漫无目的地在划着,整个人灰扑扑的,没再继续做任何迎接纪乔的准备。
“姐姐不舒服吗?”
他半跪在她身边,伸手过去,她的脑袋便自动地也靠近他,额头抵靠住他的掌心。
温度是健康的,可她的神色不见得多好。没被手盖住的脸惨白,眼珠抬起时睫毛很轻地扫过他的手侧,有微微的酥痒感。
看着比刚刚更脆弱了。沈宥之难过地低下眼,脸凑近她的脸颊柔柔地蹭了蹭,抱团取暖似地安慰她。
“我没事,我只是在担心妈妈。”纪清如缓慢地闭了下眼,“……还有哥哥。”
沈鹤为的状态未知,下飞机的纪乔看着却容光焕发到所有人接机前的担心好像很多余。她踩着高跟,笑容得体温柔,和沈宥之印象里的继母毫无二致。
他上前,稳稳当当地开口:“妈。”
“你这孩子,”纪乔弯着唇,眼却摆着不动,“我们现在是两家人,你还愿意叫这么亲切呢,叫纪阿姨就好了。”
“妈,行李给我吧。”纪清如挡住了她投向沈宥之的目光。
纪乔笑着,那双永远柔和冷静的眼扫过他们,在两人身上来回地看,没再继续说什么。上车后她和陆兰芝坐在后座,沈宥之开车,纪清如坐在副驾驶上,要把车填满的人数,气氛却和温馨无望。
纪乔开始聊一些很家常的话题,什么沈宥之学业、别墅的保养、还有纪清如在这边过得怎么样,都是些可以放松回答的问题,纪清如手脚渐渐没有那么紧张。
是她预想的太糟糕,妈妈明明就很支持她和他们重聚。
纪清如深深呼吸一口,眼随意地望了眼车内后视镜,却和纪乔审视的视线对上,心脏一跳,就听到她笑吟吟道:“清如,你和沈宥之在一起了?”
“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沈宥之捏住方向盘的手悄无声息地收紧了。
“那就是你们这么久不见面,关系也和以前一样好,”纪乔笑着,“果然很适合当姐弟呢,没有血缘都可以这样好。”
“……嗯。”纪清如低头道。
纪乔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其他话题,只字没提过沈鹤为,不好奇他的近况,好像对他的行程已经非常明晰。
这很……
让人担心。
滋生的不安在沈鹤为落地伦敦的消息发来后,才缓和许多。纪清如松了口气,身体半遮着手机,回复沈鹤为,又发去关心挂念的话语。
后座的人看不到她的屏幕,主驾驶的沈宥之侧过视线,也无法知道她发出的信息,除了目视着前方的路,什么也做不到。
到家时已经很晚,纪乔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很快去客房睡了,果然并不接近主卧。
她在的时候,沈宥之才发觉前几天在陆兰芝面前,纪清如对他的避嫌已经可以说是亲密,这次连晚安也不和他讲,直直地回了自己房间,咔哒,门也反锁住。
沈宥之体谅姐姐面对母亲的弱势,他对这位曾经让他永远不出现的长辈也没办法,又非常愧疚,如果不是他藏不好自己的感情,姐姐也许用不着和他分开三年。
他躺回床上,给纪清如弹去通话请求,却被通知对方占线中。
[纪清如]:我在和哥哥打电话。
[纪清如]:怎么啦?
“沈宥之忽然找我。”纪清如敲着屏幕,小声说,“哥,你离到酒店还有多久啊?”
那头的沈鹤为温柔道:“快了。你先睡吧。我会时时和你报备情况的。”
纪清如是想问问看,纪乔有没有和他说什么,只是话题太过敏感,她不想在他疲惫的时候讲这种事,所以抿唇短暂地踌躇几秒,还是“嗯嗯”两声,挂了电话。
发给沈宥之的两条消息只得到句“没什么,姐姐晚安”的回复,纪清如也晚安回去,闭眼躺在床上,睡得并没有多安稳。
昨天是凌晨起床,今天又是凌晨,她醒得奇早,看一眼五点钟的时间,对睡眠情况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怎么好像回到在伦敦的时候。
脑子里塞了太多片段的噩梦,以至于听到门外细微的动静时,纪清如还愣了愣,响应几十秒才调开软件看监控。
门外在走动的竟然是纪乔。
她穿戴整齐,好像要出去,却在走廊里走三步退两步地踱步,脸也生人勿近地板着,不时地又会不符合年龄地咬着指甲,眉深深拧紧。
不过她还是在纠结和焦虑里下了楼,步子迈得越来越急,没一会儿便出了大门。
一门之隔,纪清如轻手轻脚地给沈宥之发消息:“你醒着吗?”
沈宥之几乎秒回。
马路黑森森的,沈宥之谨慎地和定位软件里的车保持距离,又和纪清如小声讨论,“姐姐觉得,妈妈这是要去哪儿啊?”
纪乔开走的是闲置在家的代步车,家里帮佣有时候去购置东西会用,每辆车都装着定位器,要跟上她,并不难。
“她对你态度不好,你可以不叫她妈妈的。”纪清如摸了摸沈宥之的手。
“没关系,我妈妈对我的态度也很差。”沈宥之指节勾着她探过来的指尖,今天难得的有一点好心情,“我叫她妈妈,这样才可以做你的弟弟呀。”
纪清如被他说得就没话讲,毕竟她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在他们面前称呼沈琛爸爸。对继父继母的称呼是他们隐秘的心照不宣,用这些小细节,来模拟他们好像从来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但连白天都等不到,一定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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