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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依旧交谈,陶念分享学生活动的策划、棘手的个案处理、职业发展的新可能。林知韫能提供的,更多是过来人的经验与宽慰,却少了那份源自共同战场、势均力敌的共鸣。
曾几何时,她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是能就一个教案、一项政策深入探讨的同行者。
她们理解彼此工作的具体问题与烦恼,那种默契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
现在,陶念在上升的轨道上加速行驶,视野也变得不断开阔。
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她依然是年长的那一个,却似乎不再是那个能稳稳托住对方、提供指引和依靠的人了。
晚上,陶念给陆瑾年打去了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的陆瑾年听了陶念的叙述,轻轻推了推眼镜,给出了具体的评价:“林老师这种情况,确实不容易。她在晋州教育系统工作十多年了,积累的人脉、资历乃至那种从容,都是基于那个平台。现在来到锦城,等于放弃了之前的根基,一切从头开始。这个年纪,在二线城市,高不成低不就是常态。好的管理岗倾向本地熟手,基础岗位又嫌她资历过高。学历在一线城市是硬通货,在这里,有时反而不如本地关系网实用。”
陆瑾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理解:“她当初选择离开,为你放弃的,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这种落差感,需要时间消化。”
挂了电话,陶念的心情有些沉重。
而另一边的林知韫,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与挣扎后,也逐渐转变了心态。
她开始降低标准,将简历投向了几家大型教培机构,甚至开始关注线上教育课程开发的岗位。
“无论如何,先有一份收入,站稳脚跟再说。”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天早上,林知韫的手机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提示跳了出来。她原本以为是某个教培机构的自动回复,随手点开,却怔住了。
发件人是锦城市外国语学校,邮件正文礼貌地邀请她于下周前往参加初中部课程研发岗的面试。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锦城外校是本市老牌重点,以教学严谨和资源雄厚著称,她当初认为希望渺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递的。
“怎么了?”陶念端着水杯走过来,察觉到她的异样。
林知韫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锦城外国语学校的面试通知……”
“太好了!”陶念立刻放下水杯,脸上绽开笑容,比她自己收到offer还开心。她握住林知韫的手,“下周一我调休,陪你一起去!我得去见识一下林老师在面试考场上的风采。”
***
锦城市外国语学校的行政楼走廊空旷而安静,林知韫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其他的应试者明显是应届生,眼里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自己置身其中,总有些格格不入。
“下一位,6号。”会议室的门口探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迈步走了进去。
椭圆形的会议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中间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左边是位面容姣好但眼神略显挑剔的中年女性;右边则是一位较为年轻的男性,一直低头翻看着她的材料。
“请坐。”副校长抬手示意,语气平淡。
面试的前半程进行得很顺利。
关于课程体系构建、教研组管理、学生核心素养培养,林知韫的回答条理清晰,见解深刻,甚至几次引用了国内最新的教育政策和研究成果。
她能看到那位年轻男老师眼中不时闪过的赞许,也能感觉到那位女老师最初审视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林主任的履历确实非常出色,”副校长扶了扶眼镜,话锋却悄然一转,“尤其是在宏观规划和理论层面。不过,我们初中部这个课程研发岗,更需要的是能下沉到一线、有充沛精力与年轻教师团队磨合、并能长期稳定投入的人选。”
林知韫的心微微一提,捕捉到了那丝微妙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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