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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话的那边,林知韫总是很快回复,有时是一张喝了一半的水杯照片,有时是简单的“好”字,有时是她特意找来的、可爱的表情包。
握着手机,陶念忽然意识到,一种奇妙的变化。
曾几何时,是林知韫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她的饮食起居,如今角色仿佛互换了。她成了那个絮絮叮嘱的人,而那个高高在上的林老师,竟也乖乖配合着她的“查岗”。
这天的辅导员培训结束得比以往早了一些。
夏日的阳光依旧热烈,陶念沿着熟悉的林荫路,不自觉走向文学院。她看望了几位专业课老师后,怀着试试看的心态,敲响了外教玛丽安办公室的门。
令人惊喜的是,玛丽安依然在这里任教。看到陶念,她立刻热情地张开双臂,“tao!mydear!真不敢相信是你!”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新开的咖啡店。落座后,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开来。
陶念轻轻搅动着拿铁,犹豫片刻,真诚地看向玛丽安。
“玛丽安老师,”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今天见到您,我特别想当面再说一次谢谢。当年……要不是您及时发现了我的情况,又告诉我去申请了那大学生救助基金会合作专项补助,我可能……真的就不得不退学了。”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的结,也是她永远感念的恩情。
玛丽安老师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回忆了一会儿,随即爽朗地笑道:“oh,don'tmentionit!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她顿了顿说:“不过,那时候,发现你情况不对劲、急得不行,悄悄来找我详细询问助学政策怎么申请的人,并不是我呀!”
“那是谁?”陶念有些错愕,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追问过这些。
“其实,那笔钱其实并非通过学校常规渠道申请的。是来自淅原省的一个小型私人教育基金会,创始人是我多年前的一位优秀学生,他热心公益,指定要匿名资助像你这样有潜力却遇到暂时困难的学生。”玛丽安解释了一下。
听起来合情合理,陶念感激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请您务必代我向这位创始人表达谢意。”
“当然!”玛丽安笑着拿起手机,一边滑动相册一边说,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说起来,那位学生前几天还给我发了近照,他现在事业做得很大,但还是那么关心教育……”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陶念。照片上,是一个花园酒会的场景,众人簇拥着一位优雅的女人。
当陶念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位女人的脸上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仿佛被抽离。
那张脸,那双沉静如山泉的眼眸,即使隔着岁月和人群,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林知韫。
玛丽安老师还在旁边笑着说:“你看,就是他……”但她的话音未落,就注意到了陶念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林……”陶念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颤抖。
玛丽安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她迅速收回手机,语气变得支吾:“oh,no,no……我是说,这位是基金会的另一位负责人……我的意思是……”
“可是,当时我申请的,不是大学生救助基金会合作的专项补助吗?转账的备注都是省财政厅?”陶念问道。
玛丽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都过了这么多年,请您,务必告诉我。”陶念诚恳地说。
玛丽安犹豫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吞吐:“我不知道……oh……i'msosorry……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慌张的玛丽安老师,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从河州大学出来,陶念的心乱作一团。
她隐约地感到玛丽安说的是对的,她没有说谎的必要,那张照片更是铁证,但是她不敢相信。
那时她们早已断了联系,林知韫连她的微信都没有,是如何得知了她的困境,并精准施以援手的?
一种强烈的、想要验证一切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她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省财政厅。
赶在下班前,她来到了相关业务窗口。
凭借着记忆中资助项目的大致年份和“淅原省”、“教育基金会”这几个关键词,她以“核实个人受助情况,完善校友信息”为由,提交了信息公开申请。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工作人员在系统后台查询了片刻,打印出了一份简单的项目备案记录。
“同学,查到了。”工作人员将记录递给她,“是有这么一笔资助记录。拨款方是‘淅原省栖山市微光基金会’,当时是主动联系我厅,希望与我们的‘大学生紧急救助项目’进行定向合作,指定用于资助符合条件的、家庭遭遇重大变故的在校生。”
工作人员顿了顿,语气也带着一丝疑惑:“这个基金会的流程倒是完全合规,资金也早早到位。就是有一点比较特殊,他们明确指定了受助人,也就是你。我们当时也按规定对你的情况做了背调,确认你确实符合所有资助条件,项目也就正常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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