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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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会导向死亡（第1页）

好像做了一个好梦，胸口是久违的轻松与舒畅。希雅懒懒地翻了个身，朝床外伸出手，没过多久，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就凑了过来，亲昵地磨蹭她的手心。有点痒，希雅不觉微微扬起嘴角。她很久没有在醒来时感到如此的安宁放松了。暗淡的光线很舒服，半梦半醒的朦胧感很舒服，肌肤与被褥间细腻的摩擦感很舒服，平稳悠长的呼吸很舒服……感官所捕捉到的一切，都是令人沉溺的舒适、完美。希雅闭着眼，脑袋轻轻磨蹭枕头，眷恋地沉浸在这份清醒前的余韵中。下午，布兰克给她表演了好几出木偶戏。她发现布兰克并不是什么都擅长——他并不擅长讲笑话。几个喜剧段落被他演绎得生硬笨拙，但也因为那份过于认真的笨拙，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滑稽感，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一笑，布兰克也跟着笑，就好像她的喜悦就是布兰克的喜悦。再后来，布兰克抱着她一起晒太阳。他们晒了很久的太阳，直到那颗炽热的圆球沉入地平线。希雅将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胸膛上。轻松，畅快。幸福。她睁开眼，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好幸福。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因而，更想死去了。布兰克审查完今日名单上的最后一个魔族，有些疲惫地向后瘫倒在座椅里。他打开监视房间的水晶球。影像中，希雅沉沉地睡着，神情放松，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在做一个好梦吗？布兰克凝视着水晶球，精神上的疲劳缓缓消散。今天是完美的一天。希雅很喜欢他的表演，她笑了很多次。尽管有时那笑容会在中途凝滞，变成一片茫然，仿佛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发笑，但无论如何，比起前段日子，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吧？布兰克微微弯起嘴角。只是，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丝不安。每一次，当他坚定地告诉希雅“我会引导你”，他的心底都有着微弱的动摇。他并非全知全能的神明，他真的能够引导他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桌上的另一颗水晶球发出嗡嗡声。布兰克抬手点亮球体，从中映出希芙的面容。“有时间吗？”她问道。“有。什么事？”“我找到一颗记录了希雅过去影像的留影石，你有兴趣吗？”布兰克上身不自觉地前倾，“是关于什么的？”“是她与别人比试的片段，你现在想看吗？”“好，麻烦你了。”希芙举起一枚留影石，正对水晶球。一段影像透过两层魔法介质，映在布兰克眼前。画面中心是用白线划出的长方形区域，四周人声鼎沸，气氛热烈。报幕声后，相比现在稚气许多的希雅跃上场地。她对面站着一位魁梧的男性战士。“请千万不要留手哦。”希雅朝对方摇了摇手，声音清凌凌，眼睛亮晶晶。“开始——”随着发令声响，男人道了声“失礼”，一跃朝希雅冲去。他们当然不会给年幼的皇女安排顶级战士作为对手，但那男性的身手也算了得，即使隔着两层魔法介质，布兰克也能听到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感受到那相对于希雅纤细身形而言过于骇人的压迫感。布兰克不禁捏了把汗。下一个画面，希雅微微侧身，就于毫厘间避开这雷霆万钧的第一击。男人一击不中，下一拳又至。希雅似乎并无招架之力，她在男人密集的攻势中闪转腾挪，身姿矫健，动作轻盈。布兰克看见她小腿绷紧时优美的线条，那纤细肢体中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当她再一次躲过男人的攻击，身体忽然不稳地晃了晃。“啊……”布兰克小声惊呼。男人果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朝希雅猛攻而来。就在他要触及希雅的瞬间，希雅一跃而起，脚尖在男人的肩膀一点，借力翻至其身后，一个迅捷的横扫，踢在男人的膝窝。男人收势未及，失去平衡，狼狈地栽倒在地。希雅稳稳站定，露出一个笑容。一个有些得意，有些狡黠的笑。瞳孔反射着明亮的光。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笑得失态，然而眼睛弯弯，那笑意是怎么也挡不住。布兰克感到有什么重重地“咚”了一声。随后他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影像消失了，布兰克怔怔地看着希芙手中的留影石，久久无法回神。希雅最后的那个笑仿佛印在了他的眼睑中，成为一道耀眼的幽魂，时时刻刻浮现于眼前。原来希雅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她还挺狡猾，挺顽皮的。也不会遮掩自己的心情。当然了，她原本就……“……能尽快寄过来吗？”布兰克开口，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沙哑。他一刻也等不及，想要再次、无数次地看到那个笑容。不仅如此，他还感到一股更深的饥渴。想要看到更多，知道更多。“还有吗？”布兰克急切地问道，“关于希雅过去的记录，还有吗？”“没有了。”希芙道。怎么可能只有这一颗？布兰克不信。他能猜到希芙接下来要说什么。“记录过去的影像只有这一颗。”希芙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但未来还可以有很多。”……果然。布兰克重重仰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半晌，他说道：“你实在没必要逼得这么紧。而且，而且希雅今天状态还不错，我想，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看了看监视房间的水晶球。希雅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手臂伸出床外，之前卧在床边的小草开心地凑了过去，磨蹭她的掌心。他在小草身上施了个清洁魔法。很小型的法术，但一直维持运转也颇为消耗精力。可只要希雅高兴，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小草，小宝，小宝宝——”希雅对着小草说话，边说边笑，“小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小可爱呀？”“看啊。”布兰克将两颗水晶球相对，让希芙也能看到卧室中的景象，“希雅的状态不错吧？”希芙那里没有声音传来。她无话可说了。布兰克暗自舒了一口气。是的，他没有做错，将希雅留在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不会怪你。”布兰克语气缓和，“把其他的记录水晶都寄来……”布兰克的话语和微笑同时凝固在了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映出希雅的那颗水晶球。在水晶球中看不出异状：希雅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一只手任由小草亲昵地蹭着，偶尔抬手轻轻抚摸它的鬃毛。但布兰克能清晰地感知到，希雅藏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中，魔力正凝聚成一把利剑。“我这儿有要事！”布兰克急急说道，“有事之后再联系。”他切断与希芙的通讯，目光死死钉在希雅脸上。一把藏在被子里的剑，希雅想要做什么？她的表情为何如此平静，是在防范他的监视？他应该回到房间，阻止希雅吗？但那是否会再次摧毁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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