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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红了脸,她入府后,虽说有自己的屋子,但更多是宿在三少爷房里,三少爷的屋子自是非常舒服的,但日常劳碌难免受寒,三少爷便让她熬一些喝下去,发了汗便舒服许多。
迎春抿着嘴,流萤便了然地笑笑,不再追问。
她身子热乎了,便叫迎春同去水边看鱼。
许是鱼儿也有苦夏,纷纷游上来张开小嘴讨食。流萤掐了花瓣丢进去,鱼儿吞了又吐出来,并不满足。
流萤让迎春去厨房取些饼来喂,她懒得走动,便在原地等。
左右无事,流萤捡起小石子向水里丢。
小时候见过少爷丢石子,一跳好几跳,她并没试过,这会儿突然想试试看。
一颗接一颗地丢了一把,全都咕咚一声沉入了水里,没一个能跳起来。
流萤撅着嘴,只觉得自己笨。
“难道是力气小?”她嘟囔着,“也不对,小姐当时也能打出两三个。”
那一定是方法不得当。
她沉下心来仔细琢磨,她见过少爷的手势,是从哪里抛出去,又是从哪里松开手,最后是以哪种姿势收势。
她又捡了个石子摆着姿势,深吸口气,向前一丢。
这小小的石子远远地飞出去,在她以为照例沉下去的时候,它竟然蹦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随后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哈哈!”流萤高兴得跳起来,双臂高举过头。
耳听背后有动静,她嬉笑着回头,“去哪偷懒了?”
说完这句,才看清来人是二少爷,在她身后的游廊里抱着双臂立着,手指抵在鼻子底下,大手没能挡住嘴角擎着的笑意。
流萤忙收住方才的顽皮,垂首问礼,“二少爷。”
再抬头,小脸便染上一层霞色。
韩宏义已经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原本只是路过,却被四姨太这股执着劲儿吸引,也就停下来看,不知不觉看她练了许久。
流萤思考的时候,他以为她要放弃了,没想到她在独自摸索姿势,最后石子终于蹦了一蹦,他没忍住赞叹出声。
既然被四姨太瞧见了,韩宏义便走了过来,“抱歉,我并非有意窥视四姨娘。”
流萤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么笨,让二少爷笑话了。”
韩宏义宽言道,“小时候我也琢磨了很久才摸出要领,四姨娘若是笨,我可就没有活路了。”
流萤甜甜的笑起来,转而一想,问道,“没有人教过二少爷?大少爷不会吗?”
这种游戏老爷不像是会教,府上能教二少爷的,也就只有大少爷了。
“大哥会。”韩宏义解释道,“不过我们见面少,春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在一起玩两日。”
二少爷是大太太的独子,与二房的热闹不同,大太太喜静,二少爷又是独苗,流萤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便喃喃地说,“对不起,二少爷。”
韩宏义温厚地笑,“没什么,少年时期我并不觉得寂寞,四姨娘若是道歉就显得生分了。”
他捡起一颗扁扁的石子递给流萤,“四姨娘试试这样的,扔出去的时候让它转起来。”
流萤得了宝物一般,捏在指尖全力一丢,这回石子打着转飞出去,在水面上蹦了三蹦。
“哈哈!”流萤跳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大哥说的果然没错。”韩宏义合掌拍了一拍赞道,“四姨娘聪慧过人。”
流萤的小脸更红润了几分,“这哪叫聪慧,二少爷过奖了。”
韩宏义摇摇头,“一点就透当然称得上聪慧,四姨娘若是男子,当是个人物。”
闻言,流萤揉揉发酸的胳膊,表情带上一丝怅惘。她做丫头的时候,可没有时间在水边扔石子。
她虽没想过自己若能成为男子该是如何,但小的时候她确实羡慕过少爷,小姐府上的男子都能认字读书,她忙里忙外的时候,少爷就坐在暖炉旁边喝茶看报,不看书的时候,能在水边打一下午的水漂。
她似乎从没有时间好好钻研任何一件事,单是生活就将她的时间占满了。
“若是世间女子少些桎梏,多些清闲,厉害的女子又何止一个两个。”
她望着围墙外的天空,悠悠叹口气,聪慧又如何,还不是一生走不出这府院。
韩宏义瞧她这样,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便出言宽慰道,“四姨娘往日不得闲,现下倒可以做些想做的事情。”
流萤笑笑,“二少爷说的在理。”
喜色重新回到脸上,不过她有些犯难,咬咬下唇试探问道,“二少爷,可否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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