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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刚才逃远的少年捉妖师又鬼鬼祟祟地回到了湖畔。他躲在南岸密密的芦苇丛中,眼睛不停地盯着水面,偷看刚才意外窥见的仙子,心中暗暗盘算着:"如果能偷到仙子的羽衣,献给业平国师,定能博得青睐,或许能成为国师的弟子。"
少年正暗暗思忖,湖水忽然翻腾,掀起惊天浪花,好似湖中有什么妖物,故意翻江倒浪。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一下子竟冲起一人高的波涛,把岸边的芦苇掀得拦腰似的晃动。捉妖师吓得急忙抽出桃木剑,在岸边比划了半晌,自以为手中仙器足以镇妖。
缓缓,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少年暗暗窃喜,心想:"定是水中的妖物怕我手中的桃木剑,才退走了。"
然而下一刻,湖面骤然炸开,无数怪鸟从水下而出,黑白双色的羽翼闪着冷光,如弓弦般破水直冲天空,尖啼尖锐刺耳,几乎震得耳膜生疼,速度更是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整齐有序的怪鸟群在湖面上盘旋两圈,随后齐齐俯冲,似乎是针对南岸的捉妖师而来。
捉妖师大感不妙,抱紧桃木剑跌跌撞撞地翻入芦苇丛,边滚边扑腾,他抱头鼠窜,在芦苇丛间翻滚扑腾,边逃边尖叫,生怕这些怪鸟啄掉他的头发,惊得魂不附体,狼狈至极。
小景见远处少年与怪鸟的景象,却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敖澜见状,心情也随之愉快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那少年除妖师身上,此人显然不是永川之人。
敖澜素来谨守身为龙神的本分,不干涉人间因果,不管人间琐事,可若此人会牵扯到业平道人,那他便不得不稍稍留心。
业平曾觊觎小景身上的灵力,将她骗入殷宫,意图囚禁将她献给殷王为妃,以换取人间的富贵与权势。
这个业平绝非良善之辈,也非正道修士。
在殷朝已然走向灭亡之下,各地动荡之际,就算没了殷王,他也会另谋新主,借助权势吸取人间气运,甚至以不正当手段增进自身灵力,用以满足心中欲念。
当年,业平仗着自己身为半仙的天资,更是知晓殷朝的命数年限,因此鼓动殷王大拆土地庙及众多神庙,改为祭拜活人,并借此国师的身份,陷害向殷王谏言的良臣将相,害得这些良臣贤士家破人亡,这些行径,无不与满足他心中的欲念有关。
敖澜暗思,"这个业平...身为半人半仙的蓬莱仙岛之人,本应远超凡俗。若他行正道修行,不出百年必可飞升成仙。可惜,他心所向的,恐怕不是飞升之道,而是人间富贵与生杀大权,那种能掌控他人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柄。"
若业平知晓小景仍在人间,且如新生之人般单纯无邪,定会不择手段,想尽办法将小景占为己有,甚至视她为炼丹修道的鼎器材料,利用极尽。
敖澜心头沉甸甸的,眉眼间隐隐紧锁。
他纵然与伏月山的土地与山神打过招呼,也绝不能在此事上掉以轻心。
退一步说,若是让业平那道人知晓,小景的元灵是出自为哪位神尊,必会穷尽心机,千方百计想将她据为己有。到哪时,她会被推向献祭台,成为摄取灵力之源,亦是坠入鼎炉中的火锻烈烧地狱,遭剃骨取魂。
哪怕他清楚,这些把戏无法伤及她的元灵,只会侵蚀她的借壳之身。思及此处,心中仍如刀割般,让他悲痛难耐。
一想起这些,他的呼吸绷紧,双手紧握住她的手,不愿放开,似乎只要紧紧地握住眼前人,便能护住她的天地。
此时的永川表面安宁,城中百姓却浑然不知,外界已烽烟四起。北方连年天灾欠粮,殷朝北方将士长期营养不良,衣衫单薄,棉衣不足两层,瘦马羸躯,疲弱不堪,根本难以抵挡兵强马壮的番邦族人。
战鼓未响,边境的风却已带着死亡的味道。
南方水患频仍,江河氾滥,泥水淹没田畴,无数难民四散流窜,流离失所。此刻,南陵的妖物趁机而动,吞噬各地怨灵与阴魂,魔气弥漫,汇聚成万妖千魔之巢。阴风森然,魂魄哀嚎,令人闻风丧胆,宛如灾厄近在咫尺。
天地间,南北困厄交错,民生凋敝,妖魔横行,仿佛整个世间都在酝酿一场无法抗拒的浩劫,而永川这片尚存安宁的土地,怕是也难以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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