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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垂着脑袋,鹌鹑一样默不作声。
王不就不耐烦了,拎起李耀祖就准备走人。
朱氏却抱着他的腿死活不肯松手,哭天抹泪的,“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打着捕快的幌子干着土匪的活儿,冤枉我家耀祖,我要到县太爷面前告你们去!让你们抓秋娘你们
;不肯,非要抓我们家耀祖,我儿子是清清白白的呀,他从小连耗子都不舍得踩死一只,又怎么会去放火……”
王不就真想一脚踹死她。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娘,简直猪狗不如!
林有田假模假样地劝道:“我说大牛家的,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儿子的命是命,你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么?你知不知道,一旦这纵火罪被坐实,秋娘是有可能被砍头的哦。”
砍头?李秋娘猛然抬起了脑袋。
为了大哥,娘逼着她认罪,她没办法。
可她还不想死,哪怕被娘当成牲口一样卖给那些可怕的男人,她也还是想活着……
正闹哄哄的时候,朱氏的小女儿春花突然跑了过来,将李耀祖手上的粗麻布扯开,大声道:“不是六姐姐放的火,是大哥放的,你们看,大哥的手还不小心被火烧伤了呢!”
现场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耀祖的手,果然手掌处又红又肿,还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若是平常的烫伤,绝不可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李耀祖慌了,连忙把手藏进了袖子里。
朱氏气得一巴掌甩过来,狠狠地打在了春花的脸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恨不得你大哥死是不是?”
春花捂着脸哭:“娘,我不想大哥死,可是六姐姐,六姐姐昨儿晚上一直跟我在一块儿,她没有放火,不该被砍头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
纵火的人就是李耀祖,而不是秋娘。
李耀祖终于知道害怕了,噗通跪了下来,“江漓兄弟,是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跑去烧你的院子,我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一定加倍赔偿你的损失,决不食言!”
说着,他将秋娘扯了过来,眼神疯狂,“你看看,我这个妹妹虽说邋遢了些,只是没打扮而已,其实长得还是不错的,我把她抵给你做妾好不好?要实在不行,我家里还有三个妹妹,到时候都卖了,钱全赔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杜若简直要被这个人刷新了三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她拽了下江漓,江漓回头看她,安抚地笑笑。
然后朝王不就使了个眼色。
王不就直接把人绑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朱氏还想故技重施,被他一脚踹了回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指天骂地。
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又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拿起扫帚,逮着几个闺女往死了打。
边打边哭,哭自己命苦,生了八个女儿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全都是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
早知道是这样,生出来的时候就该溺死才对……
......
李耀祖很快就被扔进了大牢。
他是个软骨头,还没等到用刑,就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的,指使他的人叫吴德,是天翔赌坊的老板。李耀祖欠了吴德十两银子的赌债,吴德给了他一桶火油,让他把江家二房那个破院子给烧了,之前的赌债就一笔勾销。
李耀祖本来不敢,但吴德威胁他,说不干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没办法,李耀祖只好把那桶油拿了回来,当晚,趁夜半无人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去了村东头,把那桶油泼了上去。
因为太害怕,还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烧伤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李耀祖赶紧跑回了家,把桶跟弄脏了的衣服丢进了地窖……
有了供词,就好抓人了。
吴德刚开始还嘴硬,说李耀祖是为了不还那十两银子的赌债,所以故意污蔑他。
后来经过几次三番的对质,又上了刑,这才说出了幕后黑手。
是杜府的管家刘寄奴。
杜仁美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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