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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细碎的白色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在那片光与雪交织的幕布中央,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伞,黑色的外套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抬头望着她窗口的方向。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飘飞的雪花,林栀子仿佛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心脏在那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
“看……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她听到自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下来。”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多穿点。”
电话挂断了。林栀子还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在雪中伫立的身影。
几秒钟后,她像是突然惊醒,飞快地转身,从椅背上抓起最厚的外套裹在身上,甚至来不及换掉睡裤,穿上雪地靴,小心翼翼地拉开宿舍门,闪身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她跑下楼梯,推开宿舍楼的玻璃大门,一股凛冽清新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真的下雪了。
南城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从漆黑的夜空悠然飘落,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白。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沈倦就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肩头和发梢都沾着晶莹的雪花。看到她出来,他朝她走了过来。
路灯和雪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鼻尖和耳朵冻得有些发红,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像落入了星辰。
“真的……下雪了。”林栀子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陈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却带着一种清甜的味道。
“嗯。”沈倦应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胡乱裹着的外套,毛茸茸的睡衣裤脚塞在雪地靴里,头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脸颊因为奔跑和冷空气泛着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盛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这样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带着一种懵懂的可爱。
“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他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
林栀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窘迫,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下摆:“……来不及换。”
沈倦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很自然地拂去她发顶刚落上的几片雪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角,带着凉意,却让林栀子觉得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她微微僵住,没有躲开。
“冷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出来得急,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寒气正一点点渗透进来。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脖颈,被风一吹,激起细小的疙瘩。
沈倦看着她微微缩起的脖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林栀子完全愣住的举动。
他抬手,解开了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羊绒围巾的扣结。那围巾看起来就很柔软温暖,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然后,他上前一步,靠近她。
距离瞬间被拉近,林栀子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雪花的干净味道。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低头,双手拿着围巾,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一圈一圈地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羊绒细腻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脖颈,隔绝了冷空气。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一种干净的、像是雪松混合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下巴或脸颊,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火星溅落,让她心跳失衡。
他围得很仔细,几乎将她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温暖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睁得大大的、写满无措的眼睛。
“这样好些了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林栀子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围巾上的温暖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更像一股暖流,势不可挡地涌进了她常年冰封的心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被雪花打湿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冲破了心防。
他是在意她的。
不仅仅是对一个有趣观察对象的注意,也不仅仅是同学之间的普通关心。
他记得关于初雪的无心之言,他在初雪降临的深夜叫她下楼,他在寒冷的雪地里,将自己的温暖分给了她。
这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在意,比任何暧昧的试探和未完成的亲吻,都更具有冲击力。
“沈倦……”她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他应着,并没有退开,依然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你……”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你叫我下来,就是为了看雪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太直白了,万一……
沈倦沉默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两人之间。他的眼神深邃,像包含了整个落雪的夜空。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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