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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一声嘤咛如水滴落入滚油,晏雪摧只觉得皮下血脉偾张,浑身颤栗,恨不能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她心中另有其人,她要惑他心智,取他性命。
池府与宣王牵扯颇多,她的身份更为可疑,不论她是替宣王做事,还是心中另有情愫,留她在身边都是危机重重。
可晏雪摧还是控制不住本能的欲望,体内两股矛盾的力量不断撕扯挣扎。
一个在血肉中叫嚣着想要亲近她,与她紧紧纠缠,以熨帖心底的躁郁与空落。
另一道力量偏要将他从沉沦拉回现实,说这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温顺不过是绵里藏针,她的抗拒亦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不过区区一女子,你一向沉敛自持,自诩聪明,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吗?
池萤浑身紧绷,耳廓酥麻的痛意令她背脊发冷,脸颊却似着了火般滚烫,仿佛在极寒与炽热中反复煎熬。
难道她在睡梦中胡言乱语,被他听到什么?
可她并没有撒谎啊,的确梦到了他,而“阿娘”这个称呼,池颖月也是这样唤殷氏的,也无甚不妥。
所以他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还有别的殿下吗?
“殿下……”她轻声唤他。
池萤只听到耳畔极度克制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地喷洒在她脸侧,彼此体肤相贴,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之下的颤抖。
不免想起那晚他说的旧疾。
她一心想要离开,至今没问过芳春姑姑到底是何旧疾,只那夜过后,隐约知道,或许与人亲近能抚平他躁乱不安的情绪。
前夜颈侧的红痕,指节的触感,或许都是他旧疾发作时的无奈之举。
池萤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揪紧被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拥住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尝试着让他冷静下来。
诚然那画册上姿势良多,未必严丝合缝落到实处,也有千百种令人欢愉的法子。
可她脸皮薄,又胆怯,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没办法像画中女子那般去挑逗他、冒犯他。
池萤暗叹一声,鼓足
全部的勇气,也只敢这么笨拙地抱着他。
晚风探入漏窗,带着黄昏的余温和草木的芳香,烛台上的火苗在微风中蹁跹,明暗交替的光影静静流泻在销金帐上,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光尘似乎都缓慢地静止了。
少女的怀抱很轻,很软,柔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渗透他身体,润物无声般地流淌在他贫瘠干裂的领地。
只是被她这样轻轻地抱着,依旧难消心底的渴求,皮下的虚空亟待被填满,他用面庞缓缓贴上她脸颊,服从本能地依偎在她颈侧,缓缓蹭动着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像终于找到某种归属,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池萤很难说清此时的感受。
他好像……有点依恋她。
不知过去多久,身侧人呼吸渐趋平稳。
池萤咽咽喉咙,轻声解释道:“我没说谎,方才的确在梦中看到了殿下。”
晏雪摧静静靠在她颈边,脸挨着她的脸,感受那从温热纤细的脖颈中溢出的柔软嗓音。
良久之后,淡淡问道:“梦到我什么了?”
她好像也编不出更好的答案,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梦到,殿下想杀我。”
他名声本就不好,这个回答也算在情理之中。
晏雪摧却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她鬓发,追问:“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你?”
他语气平缓,当真给她一种温柔的错觉。
池萤心底漫过淡淡的艰涩:“也许是我做错了事情。”
晏雪摧抚摸着她颈侧跳动的脉络,循循善诱:“你做错什么了,我竟要杀你?”
池萤自然不能说实话。
自她发现离魂丹的存在,本以为他对自己会有所改观,不会再怀疑她意图刺杀,可今日又不知为何,断定她撒谎……大概,他从未全然信任过她。
晏雪摧温声提醒:“想好原因了么?你迟疑了很久,王妃。”
男人的气息拂过耳边,池萤瞬间寒毛直竖,“我……我也不知。”
晏雪摧嗤笑:“你不知?”
池萤耳朵有点痒,微微偏头让了让,留意到他绷着唇,又吓得拢了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
兴许是她力道猛一重,牵动了他
过往的旧伤,拢紧的瞬间,她清楚地听到男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呼吸亦隐隐发颤,却又不像纯粹因疼痛引起,低哼中似还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酥?
一定是她听错了。
池萤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想要放开他,却在此时,听到男人近乎嘶哑的嗓音。
“不准松手。”
池萤一怔,松开的手掌重新抱紧他腰身,讷讷地回道:“好,我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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