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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谈之无奈地跟上前,“你倒是会偷懒,连这排兵布阵之法也要我来学,云轩若是能像你这般,也不会总是将自己累得夜不能寐。”
战云烈扬唇,“战云轩整日只想着如何累死自己不麻烦别人,但若凡事都亲力亲为,哪能长久?”
林谈之点头,“这话我倒是十分赞同,我早也规劝过他。可此人看似好说话,实则倔得很,无论你说得天花乱坠他都只是笑着答应,却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那是自然,我俩身上都流着战家的血,岂有一点不像之理?”
林谈之见战云烈说的自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话语间的亲昵,这话也便只有他说得,若是换个人来说,指不定他要怎么埋汰战云轩呢。
两人到了练兵场,战云烈上了高台便将军旗递给林谈之,自己转身坐到了一旁,一副完全不操心的模样。
林谈之捏着那杆细细的军旗,尽管看过好多次了,可还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翰林学士,未免太瞧得起我了吧?”
战云烈抿了口茶,悠悠地道,“但是,林太傅此番随军出征,便定然没将自己只当成大学士来看待吧?”
林谈之一顿,他,的确也做好了上战场的心理准备。
战云烈抬眸,眸中多了几分锐利,“林谈之,你自幼向家父习武,即便是花架子也与一般的文人不同。你足智多谋,又会武艺,自然有领兵作战的资格。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俩都未必能时时刻刻统帅全军,穆远和飞羽自然勇猛,可若说纵观全局、审时度势远不如你,若真到那等窘境你再出来统兵,你有几分把握能让众将安心听命于你?”
林谈之不觉捏紧了军旗。
此时的战云烈虽是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可他的目光却好似已骑上战马统帅三军,那般坚毅决绝。
林谈之也明白了,战云烈不仅是想让他学这些排兵布阵之法,还希望将士们能对他熟悉起来,只有知道他的本事才能在战场上给予充分的信任。
战云烈用人远比战云轩大胆得多。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士卒道,“击鼓!”
急促的鼓声伴随着振奋人心的号角声,士卒们将长枪击向地面发出雷霆般的呐喊声,林谈之将军旗高高举起笔直地向一边甩去,下面的士卒们也瞬间行动起来,尘土飞扬整齐的方阵也有序散开。
林谈之的脑子很好使,整场演练下来没有出半点差错,战云烈很是满意,“不错,很有天赋。”
林谈之将军旗递给一旁的士卒,“你说的轻巧,我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刚开始很正常,多几次就好了。”
“……”多几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顺利……
林谈之又问,“刚刚指挥时我听到你咳嗽了好几次,怎么你也染上风寒了吗?”
战云烈眸光微变,“我没事,只是这里尘土太大了。”
两人回到营帐,昭月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负责辎重兵的部分,昭月还主动要求参加演练,她虽是女子却也不怕苦,士卒们也很钦佩她,一段时日下来她看上去比在京城时都精壮了不少。
“战将军!刚刚收到消息,赖桓已经率大军驻扎在了毗水附近,阻断了离城运粮的水路,离城太守也因此被降责,全家流放到西北去了!怎么办?我们的粮路又没了。”
赵承璟带军进入辽东后,离城太守郭珂也一直遵守约定陆陆续续给他们送来粮草,可没想到赖桓举兵而来正撞见了他们运粮的队伍,不仅截获了粮草,连郭珂一家也跟着落难,此后离城的粮草是送不过来了。
“先别急,辽东的早稻已种植了一年多,城中也囤积了不少粮草,只是今后这离城的粮草非但不能运给我们,只怕还要支援他们。”
“是啊!”昭月急忙点头,“不然我们先把毗水占了吧!”
林谈之立刻道,“殿下莫要急躁,毗水距离此地尚有半个月的脚程,且如今战云轩也不在军中,我们贸然出兵只怕落了下风,赖桓父子不容小觑。”
“战云轩新征到的兵已陆续到了两批,想来他也快回来了,我们先加紧操练,令探子再探再报。”
之后几日,探子轮流向他汇报赖桓大军的情况。
“将军!赖桓的大军行进速度并不快,可能是在等京城的援兵,而且很奇怪,他们的队伍中居然还有囚犯。”
“囚犯?都是什么样的囚犯?”
“对,他们戴着手铐脚镣,都是精壮的年轻男子,大约有二十余人。”
战云烈略一思索,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让穆远将军与你们同去,再探再报。”
众人本还不知将军为何非要让穆远将军去当探子,可穆远知道战云烈会派他便必定有他的理由,等他同探子远远埋伏看到那些被驱赶前行的囚犯时,便瞬间明白了战云烈的用意!
他留下探子继续侦查,自己快马加鞭星夜赶回军营,“将军!如将军所料,那些囚犯是昔日被流放房陵的战家将士!”
当年,为了让战家人远离赖桓的毒手,赵承璟与战云烈设下一计,令几位战家将士当街劫囚,再由赵承璟推波助澜,战康平才顺利流放辽东,而那些当街劫囚的将士则被流放到了房陵。
战云烈得知赖桓大军中有囚犯时便觉得不对劲,既是冲着自己而来,囚犯便必定与自己有关。要么是离城太守一家,要么便只有可能是战家军了,辽东这边的士兵对战家军旧部并不熟悉,这才派穆远前去,结果竟真如自己所料。
“将军!赖桓押着诸位将军前来,定是想威慑我们,若不提早防范,只怕会措手不及!”穆远言辞恳切。
战云烈也道,“当年为了能让家父流放辽东,是我兵行险招出此下策,几位将军也都豁出了性命,他们本能回到兵部重新整编,却受此无妄之灾,若再让他们为此丢了性命,我还有何面目当这战将军?”
第二日,战云烈便领三十万兵马,带着飞羽、穆远、姜飞等人前去迎击西北护卫军。
战云烈令飞羽、姜飞各领五万精兵埋伏在侧翼,伺机救下几位将军,他和穆远领大军从正面出击,时隔两个月,两军终于再度交锋。
赖成毅耀武扬威地喊道,“战云轩,我正要去拿你性命,你竟送上门来。难道是躲在帐中时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呵,赖成毅,你的伤可养好了?这次若再被我刺中,可不会如此幸运。”
赖成毅却不恼,“战云轩,你也就剩下这嘴皮子,今日我带来一份大礼,想来你也知道了,否则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赶来。”
他一招手,几个士卒便将昔日战家的将士们押了过来。
战云烈只觉情况不妙,以赖成毅的性格被自己如此挑衅竟也未恼,只怕今日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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