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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心不在焉地喂着打碎的蔬菜土豆混合物,门铃突然响了,他手一抖,钢勺子摔在地上发出“乒乓”声。
裘谣正在客厅写作业,连忙去开门,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的人。
“何叔叔!”
程成起身迎接,朝门口张望:“何秘书,快坐。诶,魏致呢?”
何睿换了拖鞋走进来,看着程成焦急的神色,眼神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先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小程,你先看这个。”
“这是什么?遗嘱!?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魏致呢?”程成睁大眼睛,心脏狂跳不止,艰难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小程,你先别激动,听我说。”何睿跟旁边的保姆使了个颜色,让她把两个孩子带走,“三周前,魏总在一场晚宴上遭遇枪击案件……”
他艰难地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
“小程,老板的遗嘱里表明,一旦他遭遇不测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这份遗嘱就立即生效。换言之,他名下的一切财产都归你,如果你愿意继承公司,公司也可以归你,不然就由五位副总和港城集团的甘晨晨甘总一同打理。”
程成嗫嚅着:“所以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何睿捏紧了拳,轻声道:“枪伤基本好转,但慕时越医生说开颅术后三周没有任何意识或者动静,再醒来的几率就很小,不到……百分之三。”
程成瞬间捂住了嘴巴,耳朵里嗡嗡作响,跑进卫生间吐了个一干二净,仿佛有刀子在刮擦着胃壁,有棍子在搅弄着肠道。
他脱力地坐在瓷砖上,眼泪才缓缓流下,砸在地上。
那个慕时越……他算个屁的医生。
程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如果他能够再强硬一点,自私一点,让魏致彻底断了站起来的念头,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们一家人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为什么老天爷就要这样惩罚魏致!
程成不住地呜咽着,他紧紧抱住自己,从来没有感到那么害怕过,连妈妈死掉的那天都没有,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命运,那是无奈、是无力。
现在他却想把命运这家伙揪出来暴揍一顿,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让幸福的人家支离破碎、相爱的亲人骨肉分离,美好的家园物是人非。
此刻,没有人会再来跟他说一句“小成,别担心”。
外面的天,依旧晴朗,阳光依旧温暖,天并没有塌下来,他的天却塌了。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呢?他的魏致谁赔给他?
不知枯坐了多久,厕所门被敲响,保姆为难的声音响起:“程先生,小薄荷又哄不好了。”
程成浑身冰冷,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绷得皮肤发疼,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洗手台洗了一把脸。
“我来哄吧。”
程成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房间,看到小薄荷正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满是泪水,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papa……papa……”
他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紧小薄荷的脸蛋,感受着他的体温,在他的哭声里听到了悲恸。
原来那天你是在为爸爸担心吗?
程成抱着小薄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声音哽咽:“薄荷乖,不哭,爸爸会没事的,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爸爸一定会醒来,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哄了许久,小薄荷才渐渐止住了哭声,靠在程成的怀里,抽抽搭搭的,眼神萎靡,却依旧紧紧地抱着程成的脖子,不肯松手。
程成走到客厅,看到了何睿在偷偷抹眼泪,他压下颤抖的声线,缓缓开口:“何秘书,辛苦你帮我订一张今晚到K国机票。”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要立即见到魏致,别人的说的话他一概不信。
他要亲眼看到魏致,要亲自陪着他,等着他醒来,等着他兑现承诺,等着他,一起回家!.
长途飞行的十几个小时,对程成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飞机降落在K国机场时,已是深夜。K国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程成打了个寒颤。
何睿早已安排好了车,直接把他送往魏致所在的私立医院。
那是K国最好的医院,安保严密,医疗设备顶尖,Richard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守着魏致。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程成和何睿的脚步声格外明显,他们的脚步继续加快。
程成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着看到魏致,又恐惧着面对他真的昏迷不醒的事实。
护士带领他们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魏致身上薄荷味早已被掩盖。
程成的目光脚步猛地顿住,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魏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右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淡红色血迹,头发全剃了,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程成一步一步走过去,握住魏致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程成紧紧攥着,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冰冷的指尖。
慕时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在三周的最后一天就查完了魏致的病房,轻轻在记录册上了打了一个叉。
他知道,又毁了一个家。
上学时,同学们都笑话他整天捣鼓些异想天开的实验,怎么可能成功?
可他就是相信,有一股力量一直推动着他向前,自己所坚持的一定会实现。
此刻,他的心却在动摇——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我也挺悲伤的,最近家人生病我很无力(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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