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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所言极是。”秦时将身子坐直,伤口的痛令他嘴角扯了扯。“你可以活。”蒋落蹲下去:“还是从前问你那句,我要你山上的舆图,你给我,我自然放你生路。”秦时不愿与他多说,闭上了眼睛。蒋落看着他如此铁骨铮铮,心生敬佩,然而毕竟所处立场不同。“适才与夫人去寿舟城闲逛,路过百花街,夫人说百花街上的红楼,看着就与其他青楼不同,红楼的女子极美。听闻红楼的鸨母亦是个人物,待她从扬州归来,本官会会她。”她不会回来了,她走了。秦时唇边的笑意深刻,令蒋落愣了一愣。“她逃了?”蒋落问他。“你说呢?”蒋落有些气郁,转身出了门。===琉璃回到寿舟,已是五日后。小厮看她回来,围着她将这些日子红楼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讲与她听,琉璃抿着唇不说话,她心中有事。思忖间,抬眼看见林戚走进了红楼。琉璃沉下眼,心中有了主意。笑着朝林戚走去:“大人当真是惦记奴家,奴家前脚进门,大人后脚就来了。”林戚鼻子里哼了声,他大概知晓这鸨母为何会跑,为何会回来。她跑,因她不想被缴;她归,因秦时被抓。这样看来,从前倒是小瞧了她,她尚算有情有义。扯起褂子坐在椅子上,对小厮说道:“给本王泡壶茶,泡你们鸨母私藏的好茶。”“奴家请。”琉璃要小厮去泡茶,而后搬了把椅子坐林戚对面,将脸凑到他面前,轻声问他:“当真想奴家了?”林戚手指点在她额头,将她向远处推了推:“别离本王太近,太丑。”琉璃撇撇嘴:“谁不愿生一张大人这样的脸,还不是因着命不好?”“去哪儿了?”林戚不愿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问她。“大人派人跟着奴家?”“嗯。对,你一举一动本王都清楚的狠,扬州面首好玩吗?”“……”琉璃脸红了红说道:“奴家要是说,奴家只要那面首给奴家捏脚,大人可信?”“信。捏脚后去哪儿了?这会儿本王和颜悦色问你,你给本王好好答。旁人问你,不会如本王这样斯文。”林戚拿起茶杯,杯盖在杯沿走了走,吹了吹,缓缓的喝。他的话有深意,琉璃听出来了。“想好了吗?去哪儿了?”“想好了。既然大人问起,奴家今日就与大人交个实底。奴家认识若干土匪,这回官府要剿匪,奴家担忧被牵连。是以跑了。”“为何回来?”“奴家跑了几日才想明白,这百花街上哪个妓女没睡过几个土匪?官府抓得过来吗?是以奴家回来了。”巧舌如簧,令人辨不出真假。林戚不想辩,站起身朝外走:“走吧。”“去哪儿?”“鸨母不是在扬州跟面首学了捏脚吗?本王看看你学艺精不精。”“……”琉璃听到这里,觉着机会来了,几步小跑跟着林戚出门。随他一路走到升仙街,远远见着一对男女在街上走。男子高大英挺,皮肤黝黑,女子温婉柔美,笑意盈盈。琉璃突然觉着心跳停止一瞬,是了,她从未想过今生还会见到蒋落。见到活的蒋落,活着见到蒋落……又看看林戚,他面色如常,怎么回事?琉璃想不通。蒋落走到林戚面前,弯身行礼,而后看着琉璃:“这位,想必是红楼的鸨母吧!”琉璃愣怔一瞬,微微低下头:“正是。请问,如何称呼这位爷?”“新任寿舟知府,蒋落。”林戚说完回身看这鸨母,她没有平日放肆。琉璃突然明白林戚为何要叫她去府上捏脚,琉璃被新任知府盯上了。秦时是蒋落抓的,林戚兴许与蒋落不睦,想将自己先行带走。又或许,他们设了圈套。琉璃弯身给蒋落施礼:“见过大人。”而后用手臂挎住林戚的:“奴家前些日子在扬州学了捏脚,王爷想试试。这会儿正准备随王爷去他府上,改日请大人去红楼小聚。”言毕看了看程璧,用手遮住嘴:“看奴家口无遮拦,失言失言您莫怪,改日请大人一家喝牛肉汤。”林戚见过他四两拨千斤的本领,这会儿见怪不怪,朝蒋落点头:“回见。”抬腿朝前走,他的衣袖被琉璃攥湿了,她出了很多汗。这鸨母聪敏,应是知晓蒋落要抓她。又侧过头看她,她正咧着嘴笑:“这知府好,生的英俊,看那身板,其他方面铁定不俗。若不是跟着夫人,真想拖回红楼。”林戚从前去过扬州,知晓扬州如何捏脚。但这会儿见琉璃有模有样用木桶提了一桶热水进来,仍不免惊讶。只见琉璃坐在桶前,手指着那桶:“大人请。”林戚有心看她做戏到什么程度,脱了鞋袜,将裤腿挽到膝盖,脚伸了进去。那水热腾腾的,泡着通体舒畅。琉璃在一旁一直看着林戚动作,他脚底有一些老茧,想来是常年习武的原因,小腿上,赫然一道刀疤。从前不记得有过这样一道疤,那刀疤丑的狠。她在心中宽慰自己许久,为了秦时,今儿这戏,无论如何都要做下去。起身拿了条帕子在水中浸湿,在水中去擦林戚的脚。她的指腹落在林戚脚背,林戚见她没有退缩之意,拿过她手中的帕子将脚擦净,穿上罗袜,而后在床上盘腿看她。琉璃被林戚搞糊涂了,对他说道:“还没捏脚呢!”“不必了。”“那直接宽衣?”动手解自己的盘扣。“不必。”林戚声音很冷,指了指床边:“你坐下,本王与你说几句话。”“好。”琉璃乖乖坐下,看着林戚。“你听好,我只说一次。你猜对了,朝廷的确觉得红楼是贼窝,本王也这样想。但本王不想你落入新任知府手中,本王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那秦时的贼窝在哪儿?”“奴家与他不熟。”林戚知她不会轻易吐口,干脆住了口,和衣躺下:“过来睡吧。”琉璃此时不敢多言,乖乖脱下外褂,在他身旁躺下。心中惦记秦时,无论如何睡不着,夜里翻了个身,听到林戚低声训斥她:“别动。”“对不住对不住。兴许是白天灌了一杯花茶……”话还未说完,林戚的手捂在她嘴上:“别动,别说话。”琉璃将头向后撤了撤,转过身去,听林戚说道:“世上女子在知府眼中都如杂草,他只待他夫人好。从前在长安城,见他审一个女飞贼,将那女飞贼的手指生生掐断,手段当真狠辣。”林戚这样说,琉璃是不信的。只是那年蒋落给她毒药之时,亦未告知那毒药亦会对琉璃有刻骨伤害。琉璃隐忍着不想不说不怨怼,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那种熟悉的痛感又来了,是在那个林子里,带琉璃摘星辰的人。这些年琉璃见惯了悲欢离合,她明白无论当时怎样,每个人都会遇到另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没有人会永远孑然一身。泪无声落到枕巾上。是放下了的,但还会痛。琉璃醒来之时天已大亮,林戚不在身边。听到院子里有拳脚打斗的声音,推开窗去看,林戚正在跟王珏过招。这还是琉璃头一次见王珏动手,他年岁那样大了,动作还是如行云流水,不输林戚分毫。林戚的白色中衣贴在身体上,衬出里面的皮肉,当得上绝色。若是开家男妓馆,要林戚来做头牌,保准能赚许多银子。林戚收了势,回身见那鸨母色眯眯盯着自己前胸,低头看看,知晓症结在哪儿。顺手将衣裳脱掉,去换新衣裳,一点未避讳。既然想看,就看个够。琉璃又仔细瞧了林戚的后背,挺阔有力,忽然动了心思,之前看书,说有一种毒药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若是喂林戚吃了,要他去做面首……回头找着机会问问秦时。“看够了吗?”林戚穿好衣裳推门进屋,坐在镜前。“好看。”琉璃发自内心赞他,她动了要毒林戚的心思,这会儿看他竟有些顺眼了。“帮本王梳头吧!”“好好。”琉璃走上前去,帮林戚梳头。这鸨母平日看着一无是处,梳头却是一把好手。动作轻而快,梳出的头十分好看。“想好了吗?秦时的老巢在哪儿?”“大人真是瞧得起奴家,从前奴家连秦时是匪都不知。”“我找他老巢,是为招安;新任知府蒋落,纯粹是为剿匪。我若想杀秦时,在来寿舟的路上就动手了,我遇到过他。我若想杀他,那日在红楼查匪,就会杀他。他系那条腰带,我在红楼第一眼就认出了。”林戚看了看自己今日的头发,比前段日子顺眼。再看琉璃,正在洗脸。她洗脸,仿佛跟自己的脸有仇一般,双手将水碰到脸上,恶狠狠的洗,对适才他说的话充耳不闻。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人府上有早饭吗?”琉璃肚子叫了一声,好些日子没喝牛肉汤了,有些念着。“没有。”林戚又问:“适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听到了。但奴家不懂大人为何要与奴家说那些,奴家开青楼的,哪里就能知晓贼窝在哪儿了?”琉璃叹了口气:“哎,这些年在红楼也见过不少冤魂。若是朝廷想害你,随便找个由头就把你杀了。难讷!”林戚笑了笑,她一意孤行,他没有办法。既然如此,让她去见识蒋落的手段吧!“多说无益,走吧,去喝牛肉汤。”“得嘞!”琉璃跟在他身后,一道去牛肉街。她昨夜宿在林戚府上,天不亮消息便传遍寿舟城。这会儿大家看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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