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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声,琉璃不自在,于是轻咳一声,问他:“大人觉着奴家这身子,还入得了大人的眼吗?”“勉强。”“……”勉强就勉强吧,他搓澡舒服,琉璃强忍着不适和羞怯,乖乖坐在那里,任他慢慢的帮他搓澡。他手法真好,该用力的地方用力,该轻的地方轻,琉璃十分受用。闭上眼睛思忖,回头连他一起毒了,要他失了心智,要他去青楼里伺候女客,铁定能赚不少银子,这样想着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林戚搓着搓着见桶中人没有了动静,垂首看她:头搭在桶沿上,当真是见了周公了。笑了笑,找了件新衣裳将她抱起来,抱出浴桶,放到床上。细细端详她。单单拆开来看,这个女人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是嘴,但凑在一起,竟是这样的平淡无奇。老天究竟是厚待了她还是薄待了她?包着身体的衣裳微微敞开,露出内里的风光无限。林戚眉眼深深,顺着那衣领向下望去,果然自带三分殊色。这鸨母,不是一般人。这一看,竟拔不出眼,坐在那,不错眼看了许久。直至小厮来报:“知府大人求见……”林戚拿起被子拉到琉璃脖子上,想了想又从脖子上拉了下来,往复几次。眼睛在她的藏式之宝上流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下作,轻咳了一声,终于起身慢悠悠向外晃去。着实让蒋落好等。“知府可安然无恙?”林戚行至他身前,上下打量他。蒋落站的笔直,任林戚打量他:“看来江湖传言秦时是义匪不假,知府将他审成那样,他竟未动知府分毫。算是大义之人。”蒋落嗯了声算是认同。“今日前来,是与大人商议剿匪一事。”“依本王看,知府还是将剿匪的事放一放,去管一管自己的家贼。”林戚手揣在衣袖间,朝他笑了笑。“下官不懂。”林戚不明就里这一句,扰了蒋落心神,他的确不懂。“去问问蒋夫人,或是看看府内多了什么人,再不济,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这寿舟城近日过了哪些人。知府知人善用,这点事,难不过知府。”说罢朝他眨眨眼。蒋落彻底被林戚搞糊涂了:“大人不妨直说。”“知府的家事与本王无关。”林戚讲了这句,挥了挥衣袖,算是送客。蒋落从王府出来,心中犯疑,欲叫身边人去问,这才想起身边人是程璧的人。眼下这黑夜无尽,想来也查不出什么。想起适才起的那场火,便从升仙街穿到百花街,直奔红楼。这会儿一旁的青楼热闹极了,只有曾经的青楼之王红楼这会儿断壁残垣漆黑一片。他站在外头看了会儿,总觉得这把火蹊跷。过了许久才转身向回走。林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有心想问问程璧,然而回了房,看她正睡的沉,又冷静下来。林戚惯会耍心机,很有可能是在离间自己和程璧。这样想着便觉得适才他讲的话简直居心叵测,减衣上床,沉沉睡去。他睡了,程璧却睁开了眼睛。今日红楼失火,商队被分散到客栈,打乱了程璧的计划。这火来的蹊跷。眼望着窗外,心思烦乱。忍不住披了衣裳出了门,朝后院那间隐蔽的屋子走去。她走了,蒋落却睁开了眼……===琉璃半梦半醒之间翻进一片温暖,这种暖在淮南寒彻骨的冬日尤为难得,又向这片暖中滚了滚,直至彻底被包围。林戚被她拱醒,伸手捏住她鼻子。琉璃试了几回鼻子都无法出气,终于睁开眼瞪着林戚。“再瞪本王试试?”眼珠转了转,目光幽幽转明,手拉下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下枕着。林戚被她看的心慌,轻声问她:“怎么了?”“大人瞅着像奴家的一个故人。”“?”“那故人生的好,极好,不比大人逊色多少。心肠却歹毒……好好一个人,整日总想着害人,见不得旁人比他好。”“你那故人后来如何了?”“后来不大清楚,听闻下场不好,好像是被人投了毒变成了一个二傻子,因着生的还不错,被卖给一个老妖婆做面首……”琉璃叹了口气:“哎,可惜了那张脸……”言罢看林戚,他面色不好看,跟刚吃了屎一样,连忙伸手摸他脸:“您放心,您位高权重,谁敢给您投毒?”“现如今鸨母好像不怕本王了?”林戚捏她脸问道。“大人威严永在,奴家自然是怕的。十分怕。”琉璃郑重点头,将他的手掰开:“但咱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您说对吗?”“嗯……”林戚点点头,而后问她:“为何放火烧红楼?”“……”琉璃仔细瞧他面色,想看他是不是在诈她,然而他面色如常。琉璃唇动了动,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钻到林戚怀中用他衣裳抹眼泪,哭的梨花带雨。林戚也不作声,冷眼瞧着她哭,待她哭势收了,这才说道:“为何烧了?”“刚巧商队来那日奴家被打晕了,送到了知府夫人那里。世上哪里有这样巧的事!这商队分明是知府夫人的爪牙。那知府夫人惦记大人,羡慕奴家整日与大人睡在一起,不定以后要使什么坏。加之那商队住了这么些日子不走,小厮问过好几回都说再住住看……奴家一寻思,铁定不是好事,还不如烧了给知府夫人一个下马威……”琉璃讲到此处,竟又嘤嘤哭了起来:“招谁惹谁了?开的好好的红楼,不知怎的这些日子竟招些牛鬼蛇神……”林戚看她哭的狼狈,心中明明知晓她在哄骗于他,仍旧有些心疼。将手搭在她肩膀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他这样柔情蜜语,落在琉璃眼中那就是定然有诈。“想赶人还不容易?你与本王说一声本王寻个辙子将人赶走不就结了吗?至于烧红楼吗?那红楼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戚说道这里,感觉到手下女人的肩膀顿了顿。红楼果然有东西?“不好给大人添麻烦。”“烧了红楼,做不成鸨母了,接下来如何打算?”“奴家之前在乡下买了院子,这会儿红楼烧了,刚好断了在寿舟城扎根的念想了。寻思着这两日就收拾东西滚回乡下去,种田养鸡,再嫁个体格好的庄稼汉……”院子是真买了,不仅买了,还收拾的好的狠,是真预备往后回去养老的。这会儿说出来也真的狠,禁得住林戚去查。“这两日就走?”“是,寻思着明儿后儿吧,看天儿。”“哦……”林戚将她的眼按住:“明儿还要赶路,这会儿先睡足了。”琉璃的手将他的手拿下,问他道:“大人怎么不留奴家?整日与奴家睡在一起,奴家说要走,大人竟一点反应没有?想来男人都是薄情汉啊……”“明儿好像有雪,不如后儿走。”林戚揉了揉自己胸口,倒是没说笑,好不容易天晴了,舒服些了,今儿又难受了。琉璃手搭在他胸口,轻轻帮他揉,揉着揉着问他:“您是不是痒的紧?要不要奴家帮您挠挠?”“……”林戚脸红了红,好在屋内昏暗看不出来:“不必。这会儿冰天雪地,你到了乡下怎么过活?”“就那样过活啊!奴家自己生火盆做饭,自在的狠。等他日成了家,有夫君照料,也不会太苦。”“嫁个庄稼汉倒是好主意,回头你成亲,本王送你一份大礼。”林戚说完将她揽入怀中,闭眼睡去。当真一点没有要留她的意思。“哼!”琉璃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林戚睁开眼,看她的脑袋上写着「生气」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就是不开口留她。到了第二日,果然下起了雪。琉璃裹着被子推开窗子趴在窗沿上看雪,这场雪下的又极又快,顷刻间一切全白了。正看着,看到院内走进一个人,裹着一身风雪,不是夏念是谁?手指了指外头:“心肝儿回来了诶!”林戚听到这句抬头一瞅,夏念站在窗外,正咧着嘴乐。这少年生的俊俏,他一笑,这天也跟着晴了一瞬。对着琉璃说道:“鸨母说笑了。”而后朝林戚鞠躬:“下官来复职。”“话带到了?”“是,带到了。”“如何?”“那秦匪听到此话十分生气,当场摔了几个杯子,恶狠狠说知府要对他赶尽杀绝,莫怪他不客气!而后要下官转告知府:当心他的脑袋!”夏念学着秦时的口气,将这话讲了一遍,林戚看他有样学样,倒也有趣。直听他絮絮叨叨将事情讲完,才幽幽说了一句:“夏捕头会不会是中了毒?”“?”“喋喋不休毒。”林戚讲完站起身,要夏念走。一偏头看到琉璃正痴笑的看着夏念,那表情别提有多……龌龊。不动声色站在夏念面前,好整以暇看着琉璃。琉璃看不到心肝儿自然不愿,头偏了偏问夏念:“那死鬼秦时可要你带话给老娘?把老娘连累的这样惨,他何时去死一死?”夏念歪着头想了半晌,这才说道:“想起来了,是有一句话要带给鸨母。秦匪说:小铃铛,你胆敢出卖我,你等着,月圆之夜就是你的死期!”“啧啧。老娘有淮南王,还怕他一个喽啰不成?”林戚在一旁看她,冷不丁开口:“你整日拿本王做幌子,究竟是谁教你的?”琉璃站起身,唇贴在林戚耳旁:“无惧无畏。”是那日林戚与她讲的话,要她有淮南王女人的样子,无惧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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