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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九年低声道:“这位金家的姑娘,也是叫人勒死的。”
————
邢九年今天可累得够呛。
不过因着心里亢奋,他现在还是很精神,跟赵瑞说话的时候也不怎么显得疲惫。
他低声道:“金家这个姑娘也是被勒死之后掉在房梁上的,但这一回凶手手段很果决,她脖子上的伤痕很清晰,只有两条痕迹,一条是生前被勒死的淤痕,在脖颈前面形成平直的横线,一条则是死后被挂在房梁上的勒痕,因为吊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所以那条勒痕呈现白色和弯曲。”
伤痕清晰,也就说明凶手杀金二小姐的时候手段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谢吉祥想了想,问邢九年:“若两人是同一杀手,是否可以推断凶手先杀吴周氏练手,然后再杀金二小姐?对方杀人的方式和方法都在进步,可见前面的‘练习’产生了效果。”
对于这种连环杀手,或者说是杀人狂魔,谢父在多年的刑名侦查经验中,慢慢摸出些许线索。
对于女儿,他也倾囊相授,并未藏私。
谢吉祥现在的断案经验,大部分都来自于父亲,少部分则是跟随着皋陶司这几位大人慢慢摸索。
因此,根据现有线索,她给出的结论和推断是很合情合理的。
但邢九年却摇了摇头:“若还未验尸,谢丫头所言倒是在理,但是刚刚经过初检,这位金二姑娘却是死在了吴周氏前头。”
这一句话,直接把谢吉祥说愣了。
“什么,金二姑娘先死的?”
邢九年颇为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领着两人穿过祠堂的内门,在一片光影明暗交叠之中,一个大红的身影安安静静躺在竹床上。
邢九
年低声道:“金家讲究,不肯让小姐躺在地上,便找来竹床暂时给用,而且……”
邢九年顿了顿,倒是很平淡:“金家只同意初检,不同意复检,尸体也不能带离金家,只能派人看守。”
这倒是在谢吉祥意料之中,大户人家里未成亲的姑娘,便是死了也得维持生前的脸面。
谢吉祥关心的还是死亡时间:“邢大人,死亡时间对这个案子很重要。”
邢九年也知道她的意思,便轻轻掀开金二姑娘胳膊上的衣袖。
金二姑娘胳膊上已经有大块的尸斑,邢九年用手一压,那尸斑纹丝不动,说明金二姑娘死亡最少超过六七个时辰。
而且她身体也显得格外僵硬,死亡时间肯定比今晨死亡的吴周氏要更早,最晚也是昨日深夜,最早不超过昨日下午。
谢吉祥也很慎重,倒是赵瑞若有所思道:“可这两人的死状实在太过相似,若是巧合压根也说不过去。”
勒死后吊起,祠堂、嫁衣、浓妆,两个人甚至连脚上穿的绣花鞋都一模一样。
谢吉祥轻轻摸了摸穿在金二姑娘脚上的那双绣花鞋,低声道:“鞋子大小同吴周氏脚上那双一样,但金二姑娘的脚可比吴周氏小得多,所以这双鞋她穿刚刚好。”
几人先不去分析死亡时间,也不去分析这两个案子之间的牵扯,只单纯查看死者金二姑娘身上的这身嫁妆。
女子衣裳,邢九年跟赵瑞不太懂,对于绣纹也是一知半解,谢吉祥弯腰在金二姑娘的吉服上反复摸索,最后下了结论。
“这套嫁衣跟吴周氏死后被换上的嫁衣一模一样,绣纹都是龙凤呈祥,衣摆皆是海澜纹,盘扣用的是吉祥如意结,面料也都是红素绸。”
红素绸并不贵,寻常人家也勉强可以穿得起,一般成衣铺里的嫁衣大多都是这个料子,冬日夏日都可穿。
谢吉祥看完衣服,又去看凤冠,道:“这凤冠也是一样的,都是最普通的团花凤冠,上面只用了青石和很少的银丝,所有红色的部分都是用红色丝绦盘成扭结,并非宝石。”
“我可以肯定,这两套嫁衣都出自同一家成衣铺。”
赵瑞这才道:“既然如此,便暂时先将两个案子并案侦查,看是否能从两个
案子之间的联系和共同之处查到真相。”
谢吉祥想了想,道:“金二姑娘死于吴周氏之前,是否有可能因为金二姑娘是大家闺秀,手上没有力气,当她被勒杀时很快就没了气,所以凶手才干脆利落杀了她。”
邢九年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死者脖颈上的伤痕,还是没有下定结论。
谢吉祥又重新检查一遍,突然道:“藏在外衣下面的下裳裙摆处有三条抓痕。”
几人蹲下来看,发现金二姑娘的裙摆处确实有抓痕,不过抓痕很轻,只勾破了丝线,并不显眼。
这也是个线索。
“邢大人,有劳你再进行一次初检,然后再在祠堂内搜寻一遍,看看她裙摆伤痕是否也对应线索,”赵瑞低声道,“人我们不能带回皋陶司,趁现在金家让看,你看看这位金二姑娘是否也……”
剩余的话,赵瑞不必多言,邢九年心里就很明白。
吴周氏死时已经有一两个月身孕,若是跟孩子有关,那么金二姑娘恐怕也有了身孕。但她尚未婚配,这话不好当着人家长辈的面说,只能含蓄地提一提。
邢九年应下,领着殷小六再去忙碌,赵瑞扭过头来,发现谢吉祥依旧在看金二姑娘。
此刻,谢吉祥的目光落在了金二姑娘的面容上。
因为他们还没过来看过尸体,邢九年一直没有给金二姑娘擦去脸上的浓妆,谢吉祥在看的就是这一脸浓妆。
在赵瑞眼中,金二姑娘的妆跟吴周氏的没什么不同。
都是苍白的脸,大红的唇,唇角硬生生往上勾起一个弧度,仿佛死者在笑。
但谢吉祥却皱起眉头,怎么看怎么怪:“这个妆画得不如吴周氏的好。”《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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