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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硬硬的一个人,后背宽阔厚实。
只在出嫁那日被哥哥背过,多少还是不适应,徐少君磨磨蹭蹭,从包袱里取出披风,垫在他肩上。
韩衮扭头一看,心里头哼了一声,还怪讲究。
一把勾住她的腿弯,给压到后背上。
徐少君还没扶稳他就往前走,只好臂弯勾住他的脖子。
韩衮的嘴角勾了勾,铁臂有力,步伐稳健。
他在山地上如履平地,走得飞快,想来从前爬了不少山。
是了,他以前镇守闽地,那边多山。
徐少君突然想到,早上因他猎了一头鹿心中不快,对他爱答不理,转眼因他打死了野猪,救他们于水火,又改了观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真正的生命威胁面前,她的评判如此脆弱不堪。
仅他一人在身边,就敢随他上山,是因为理智告诉她,此人十分安全可靠,而安全感的来源,不正是因为他拥有她曾谴责的那种强大能力。
他猎鹿时,动作精准利落,一箭击中要害,击杀野猪时,力量无穷无尽,指挥得当。
力量并没有任何不同,她感到深深的羞愧,只觉无法再简单地用“野蛮”定义他。
到底,她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沿着山路一直往前,有时他会迂回地寻找路径,好像天生有一种敏锐,他寻的路都是稍微好走一点的。
有时路过悬崖,徐少君会有机会看到山下,她所处的位置越来越高。
韩衮仿佛永不知疲倦,步伐没有丝毫减慢。
不过,从他背上蒸腾出来的热意越来越盛,能看出还是很耗力的。
“我自己走吧。”
“没多远了,干脆把你背到顶。”
他额头冒了汗。
这一段路坡度很缓,完全可以自己走,徐少君撑着他的肩膀,“我想自己走上去。”
她在背上动,韩衮心中烦躁,不耐地将人放下。
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件猩红的斗篷,本来就热,还垫个这么厚的衣裳在他身上。
徐少君摸出帕子,“你擦擦汗。”
嫌他?韩衮夺过帕子,走在前头。
徐少君跟上,走了几步,包袱太大,弓箭太沉,有点无可奈何。
韩衮转回来,将她身上的弓箭和包袱接过去。
很快就要到山顶了,正路过一片松林,长了好几样松树,别处不是红了就是黄了,只有松柏所在,固执地守着苍翠。
偶尔跑过一只抱着松果的大松鼠,吓得徐少君一个机灵。
“松鼠,不咬人。”
“前头还有一段陡坡。”
韩衮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将东张西望的人牵在旁边。
在韩衮的帮助下,徐少君上最后一段陡坡十分顺利。
终于登顶了!视野随之豁然开阔起来。
徐少君站在山巅,久久凝望。
韩衮不知她在看什么,她在看山,他就看她。
爬了一小段路的人面庞微微泛红,气血充盈,双眸明若点漆,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和粉白皮肤上一层细小的绒毛,就像山谷里迎风开出的一朵花,说不出的鲜嫩娇美。
现在,她是这座山的主人。
与有荣焉。
下山也是韩衮背徐少君下的山,坡陡,在背上看不到路,心也落不着地,徐少君完全不敢张望,所幸韩衮十分稳当,没出什么差错。
他的马在山脚悠闲地吃草,徐少君没骑过马,不会上,韩衮掐住她的腰,将她送上去,翻身坐在她后头。
马儿跑得快,不消一会儿就到了田庄。
田庄内,仆妇们热火朝天地处理野猪,早上猎的鹿肉已经架在碳火上烧烤,滋滋地冒着热油与香气。
霞蔚准备了温水,徐少君在屋中简单擦洗过,换了身衣裳才出来。
二姐的气色比昨日好很多,她问徐少君,如何。
“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回头还找人围着四面,仔仔细细再走几遍。”
到时候画个地形图,就好规划哪里怎么弄。
她欲将栖山打造成一个赏心乐事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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