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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丝从树枝里探出头,平时从地上看不觉得,真的上树了才发现阿彻每次的栖息地都离地面很远。
顾丝看了一眼就觉得头重脚轻,阿彻弯腰,捂着她欲出口求救的嘴,拖她回来,顾丝应激地张嘴咬了他一口,把阿彻给气笑了。
“行,咬我是吧?”他兜帽在拉扯中散开,风衣下的清瘦胸膛震动,笑得阴沉沉的。
顾丝还没放弃,眼眶微红,发出那种让人心烦的,不成清晰音节的呜咽,好让洛基或者沃斯特知道自己被挟制了。
少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望着别人的视线扳回来,常年锻炼的茧将女孩脸上的嫩肉磨得红通通,小而莹润的耳垂也充血,羞涩地藏在她耳畔散落的发丝里。
阿彻呼吸重了些,喉结微微滚动。
顾丝看见阿彻极近的、暗沉凝望着她的视线,浑身僵直,动也不敢动。
一丝警觉提醒顾丝垂下眼,错开和阿彻对视的目光。
这弓箭手少年是灵巧和暴力的结合,他双手戴着射箭用的皮质手套,覆住拉弦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每根修长的手指都套着银扳指,握紧时,戒指背面会凸出带着倒钩的尖刺,形似特制的指虎,这其实是他近战时的武器。
是的,虽然看上去是远程,但阿彻也相当擅长近身战——顾丝见过他隔着千米拉弓射中天上的麻雀,眉眼桀骜,也见过他和几百公斤重的野猪赤手搏斗,最后单臂将猎物扛了回来。
他的指腹在她的脸颊无意识轻蹭了一下,顾丝的心提了起来。
……他不会真要揍她吧?!
顾丝喘着,不再发出声音,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隐隐察觉到阿彻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去,顾丝安静了一会儿,尝试眯开眼睛,对上一双略微上挑的,覆着阴影的碧眸。
那眼神不像是要动用暴力,倒像是……想狠狠咬她一口似的,再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一种更莫名,更凶残,充满雄性意味的情绪。
顾丝懵懵懂懂,有些害怕地蜷起身体,阿彻沉默片刻,手指略微使力,蹂躏着她的脸,打消了之前那种有些暧昧的氛围。
“别人欺负你也叫不出来,咬人也咬不动。”顾丝刚才咬得很用力,但他的手掌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小点少女的唾液。
“你怎么那么……”阿彻阴狠地嘲讽她,瞳仁竖直,尾音因沙哑显得力度不足,“那么蠢啊。”
顾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让阿彻一次次的针对自己,但她早就在流浪中学会了用示弱确保安全,顾丝睫毛湿淋淋的,拉着他的手,写下了“对不起”三个字。
然后她轻轻对阿彻的手呼呼气,表露出和好的意愿。
阿彻一只手臂撑着膝盖,不爽地眯着眼,像是暗中观察的大猫。
“我接受,”阿彻说,“以后休息的时候,你要待在我身边。”
“我不会理你,但你也不能无视我,知道了么。”
顾丝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彻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眉却仍皱着,心烦意乱地打量着她的脸。
“我们的事不要对别人说。”他扯起兜帽一角,囫囵吞枣地擦了擦她的眼角,闷声。
“别露出那种要哭的表情……烦。”
阿彻将顾丝从树上抱了下来,遇上来找她的洛基,阿彻没多说,侧头看了她一眼,重新回到树上。
洛基问她脸上的红道道怎么回事,顾丝一手捧着脸,指了指树丛上方不是很烈的日头,示意是被晒伤的。
这次之后,顾丝没事就会在阿彻躺着的树下坐着,翻看缪礼给她的书本——因为她认识的字有限,就只是连蒙带猜的作为消遣。
阿彻大部分时候都在树上歇着,偶尔,他会瞥一眼树下,少女毛茸茸的发顶映入视野,他撑着下巴,轻轻嗤笑。
他看她的时间越来越久,无论是顾丝还是阿彻本人都没发现。
顾丝只知道,阿彻果然没再为难过她,偶尔还会心情很好地给她带一些飞禽和田鼠作为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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