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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巫入地府二气鸿钧（第1页）

巫妖量劫的硝烟终于散尽，那倾泻的天河弱水也被女娲补全的苍穹彻底阻隔，肆虐洪荒的灭世洪水在众大能联手疏导下，渐渐归于江河湖海，虽仍是一片狼藉，但洪荒万灵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人族祖地，因有李茶早年布下的封天绝地大阵守护，核心区域并未被洪水彻底冲毁，保留了文明的火种。云华洞天亦是如此。不过，两处福地都因不周山倒塌，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当初设立阵法时，就通过地脉将阵法枢纽定在不周山下的地脉中。不周山倒，导致大量灵气流失，以往那仙气氤氲、灵泉潺潺的景象不再，洞天福地的品级跌落，防护大阵的威力也急剧下降，原本足以抵挡准圣窥探与攻击的阵法，如今最多只能对大罗金仙起到一些阻碍作用。昔日顶尖的修行圣地，如今变得有些“普通”了。

不过，相较于修复福地，眼下还有更为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安顿巫族。

作为引此次量劫的主要因素之一，加之共工悍然撞倒不周山，导致天倾地陷、生灵涂炭，庞大的业力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缠绕在残存的巫族身上。尽管在后续的补天治水中，巫族出了大力，试图弥补，但其身上背负的总体业力，依旧比同样业力缠身的妖族要浓厚得多。

妖族毕竟人口基数庞大，即便同样伤亡惨重，残存的数量依旧以亿计，分摊到每个妖族个体身上的业力相对有限，或许只是在未来渡劫时，心魔会强上几分，雷劫会更猛烈一些，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但巫族就不同了。历经终战，纯血巫族加上巫人族，总数也不足百万！如此稀少的数量，却要分担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庞大业力，其后果是灾难性的。几乎每一个巫族，无论修为高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同附骨之疽的业力缠绕。它们修为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心魔无时无刻不在滋生，幻听、幻视、情绪失控屡见不鲜；日夜承受着灵魂与肉身双重折磨，痛苦不堪。长此以往，无需外敌，巫族自己就会在这无尽业力的侵蚀下彻底疯魔、消亡。

目睹此景，李茶深知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李茶与鸿钧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由清气凝聚的云案，其上摆放着一套素雅茶具，壶中正烹着清灵茶，袅袅白雾带着涤荡心尘的香气升起。

“鸿钧老儿，放宽心，今日李某前来，不是找你打架的。”李茶神态悠然，亲手斟了一杯碧色莹莹的灵茶，推到鸿钧面前，“尝尝，新采的茶尖，静心凝神效果不错。”

鸿钧面容古井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与审视。巫妖量劫，他借天道之手推动，意图除掉巫妖，结局远掌控，不周山倒，天地几近重归混沌，他自身亦未捞到多少实质好处，反而因李茶与扬眉的归来，感到压力倍增。他摸不清李茶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云华道友有何指教，不妨直言。”鸿钧并未动那杯茶，声音淡漠。

李茶也不在意，自顾品了一口茶，方才慢悠悠地道：“天道之下，当有六圣，此乃定数。如今女娲脱离，三清归位，西方那两位……也算勉强凑数。你手中，只有一条鸿蒙紫气吧？”他抬眼看向鸿钧，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算给谁？是那失了兄长、心灰意冷却实力强横的东皇太一，还是那见风使舵、溜得比谁都快的妖师鲲鹏？”

鸿钧眉头一蹙，冷声道：“此乃天道之事，不劳道友费心。你究竟意欲何为？”

“别急嘛，喝口茶，降降火。”李茶示意了一下那杯茶，继续道，“我想和你……换点东西。”

“换东西？”鸿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何物？换何物？”

“就用你急需的鸿蒙紫气，”李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惶惶大势的力量，“换天道，对地道……大开方便之门。”

“绝无可能！”鸿钧断然拒绝，声音提高了几分，“天道统御洪荒，秩序井然，岂能容地道势力随意扩张，大开门户？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呵呵，鸿钧，格局小了啊。”李茶摇头轻笑，仿佛在指点一个不开窍的后辈，“你且细想，天定六圣，乃洪荒稳固之基。如今缺其一，天道便不圆满，有缺憾。太一与鲲鹏，皆有其资格，但你只有一条紫气，选太一，太一心性受创，未来如何难料；选鲲鹏，此獠品行不佳，能否承载圣位亦是未知。天机如今混沌一片，连你也难窥下一圣位真正归属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鸿钧细微的神色变化，加重语气道：“万一……你选错了人……那天道圣位将永远空缺一位！一个有缺陷、不圆满的天道，未来如何与已经觉醒，并注定会愈强盛的地道，以及那潜力无穷、即将兴起的人道争锋？届时，你这天道代言人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鸿钧沉默。李茶的话，如同尖针，刺中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天道圆满，是他的根基，也是他掌控洪荒的凭依。圣位有缺，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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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与让地道大开又有何干系？”鸿钧语气稍缓，但仍存疑虑。

“关系大了！”李茶正色道，“平心娘娘的地府初立，百废待兴，正缺人手。巫族身负滔天业力，留在洪荒只会逐渐消亡，甚至可能引更大的混乱。地府乃众生轮回之所，自有消磨业力之能。让巫族举族迁入地府，由平心约束，既可化解其业力，又能充实幽冥，维持轮回运转，岂非两全其美？”

“不过，巫族肉身强横，他们想要肉身进入地府，唯有天道主动为地道打开一扇‘门’！否则，那些普通巫族想要进入地府，就只能兵解身亡，魂归地府！或者……”李茶目光锐利起来，“你觉得，平心娘娘会坐视她的族人受此折磨？到时候，地道强行冲击天道权柄，争夺鬼门关的控制权，引地道伐天……那会是什么场面？引的天地动荡与因果反噬，你心里不会没数吧？！”

“地道伐天”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鸿钧脑中炸响！他仿佛看到了幽冥血海倒灌苍穹，轮回之力冲击天道秩序，整个洪荒陷入比巫妖大战更为混乱的末日景象！那绝对是毁天灭地的灾难，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权衡利弊，得失清晰。一条暂时无法确定归属、甚至可能带来隐患的鸿蒙紫气，换取天道圆满的契机，以及避免一场可能颠覆一切的巨大冲突，这笔交易……

鸿钧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他终于端起了那杯一直未动的清灵茶，一饮而尽，苦涩与清洌交织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他放下茶杯，沉声道：“好！你的要求，贫道……代表天道，同意了。”

李茶脸上露出了笑容，将那道氤氲着大道玄奥之气的鸿蒙紫气推向鸿钧。

鸿钧接过紫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道本源，复杂地看了李茶一眼，补充道：“不过，你亦需保证，尔等混元大罗，不可在洪荒之内随意出手，干扰天地自然运转。”

“可以。”李茶爽快答应，“我们亦可立下规矩：洪荒界内，圣人及以上者，非天地大劫，不得随意出手干预世间常态。如此，可好？”

“善！便如此约定！”鸿钧不再多言，收起鸿蒙紫气，身影缓缓淡化，融入天道虚空之中，去履行他的承诺。

李茶目送他离去，随即转身，一步踏出，已来到残破不堪的不周山脚下，那仅存的巫族聚集地——盘古殿前。

残存的巫族，在烛九阴、祝融等几位祖巫的带领下，正艰难地抵抗着业力的侵蚀，气氛压抑而绝望。看到李茶到来，所有巫族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李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由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散着柔和白光的钥匙。他将其轻轻插入脚下的大地。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一道巨大、古朴、散着森然幽冥之气的门户，缓缓自虚空中浮现！门内幽深，隐约可见黄泉路、彼岸花，以及那沉雄浩瀚的地道气息！这正是连接洪荒大地与幽冥地府的门户——鬼门关！此刻，它被天道亲自开启，允许肉身通行！

烛九阴看着这道门户，又看向李茶，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复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巫族儿郎！”烛九阴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随我……入地府！此乃我族新生之始！”

没有欢呼，没有犹豫，残存的巫族，包括那些巫人族，默默地、有序地开始向那幽冥门户行进。他们背负着族群的过去，承载着未来的希望，踏入阴森森的地府之中。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矗立了无数岁月、象征着盘古荣耀的盘古殿，竟也随着巫族的迁徙，出隆隆巨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紧随族人之后，没入了鬼门关内，于幽冥地府之中重新扎根！

当最后一名巫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巨大的鬼门关缓缓闭合，最终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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